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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黍離 第五十章 見賢思與齊(6)(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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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時久見魯盤和衛九兒都要留下,乾脆便將手下的五名暗樁也留在了玄宮,那幾人原本也是山民後裔,耕種漁獵皆有所長,在玄宮之中,就算不出雷澤,也有山貨湖鮮,時不時還能填點鼉龍肉,有他們種些稻穀,便可自給自足。

畢竟玄宮之中的龜甲龍骨數量太多,這一次以運送孔丘手稿的名義,運走了一大部分,可仍有不少因為存放不當,或是破損,或是黴汙難辨,需要小心處理,魯盤主動提出留下來收拾這些甲骨,司時久順勢推舟,便留下些人手,打算將此地作為一處暗莊,慢慢發展,日後或有大用。

畢竟,孫奕之此番回去營救太子友,再次違逆夫差,怕是這位大度的吳王心再寬,也容不得他再回吳國軍中。作為將門之後,無論在哪一國,他終究還是需要自己的人手,衛國國勢雖弱,卻正好無力針對他們,倒是個不錯的去處。

安排完人手,司時久方才帶著手下和木箱回南山別院,孔門弟子已將孔丘留下的手稿抄錄完畢,送回帝丘衛宮,餘下的也都整理得差不多,就等著啟程返回魯國。

趙無憂這幾日都在帝丘大肆採購,有了家主的支援,他此行越發理直氣壯,趙鞅讓人給他送來通關文書和使節,還給他的品階升了一級,如此去魯國之時,一則恭賀大勝齊國,二則邀為同盟,互通往來,聯姻結好,自然少不了附帶向孔丘求學之事。

他以求學為名,前去求書,給魯國君臣和孔丘都準備了厚禮,務求將此事辦得妥帖。可沒想到,兩下合在一處後,光是馬車,便有八十多輛,浩浩****的車隊,前不見首,後不見尾,簡直比王侯將相出巡的儀仗還要盛大。

這樣一支隊伍出行,連衛王都收到了訊息,臉色要多難看便有多難看。

雖說他這段時間都稱病不出,生怕秦國派人來責問其縱容北蠻人入境行刺,可得知晉國使臣在自己的地方如此大張旗鼓地行事,還是滿心不快。

要知道,孔丘先前不願為他所用,就是因為「名不正,則言不順」。他本是衛靈公姬元之孫,衛太子蒯聵之子,然因太子蒯聵與南子不睦,派人行刺南子不得,敗露後,便逃亡他國,如今正在晉國趙鞅門下為客。蒯聵逃亡後,衛靈公病逝,本欲立公子郢為太子,公子郢卻堅辭不受,南子奉靈公遺命請公子郢即位,公子郢推卻不受,力薦原太子蒯聵之子即位,是為如今的衛王輒。

他這王位得來不正,非先王所傳,還跨過了自己的父親,即位後,便曾接到晉國來文,請他接回先太子蒯聵,讓出王位,以示孝道。然而衛王輒已不是昔日的公子輒,嘗過了一人獨坐上位的滋味,又怎肯拱手讓出王位,甘居人下?更何況,蒯聵膝下並非只有他一子,在晉國與趙氏聯姻,娶了趙氏女,成親生子。

若他依仗晉國之力回國即位,哪怕這王位是親子所讓,來日也未必肯交還於他。

王室後宮之中,從來不講什麼骨肉親情,父子兄弟,一朝為君臣,便是天地之別,本是出於同根,誰又真的心甘情願臣服於他人

呢?

只是衛國比之晉國,完全無法相提並論,歷年來都是在晉齊之間搖擺不定,如今晉國一力扶持蒯聵,他身為人子,既不能明著針對自己的父親,又無法坐視他們對自己王位虎視眈眈。他本欲從齊,奈何齊國不但大敗,國中還內亂不止,田氏與其他重臣之間矛盾重重,一掃齊景公在位時對外的強勢之態,短時間內怕是根本無法與晉國相抗,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趙無憂在自己的地盤上如此囂張。

聽著那校尉憤憤不平地說起那些魯國人和晉國人沆瀣一氣,竟從衛國帶走了八十多車的書簡,這些書簡雖是孔丘歷年來的收藏和手稿,卻也是在衛國所成,若無衛王昔日的供養,他如何能蒐集到如此數目的珍籍?這般讓他們白白帶走,真是虧大了。

衛王輒聽得心痛不已,他如何不是如此想的,以孔丘的眼界,所收藏之書,必然價值不菲。就算他讓門下弟子抄錄後留在衛國一份,那也不過是抄本,如何比得上原本的價值?

可是他事先收了魯國送來的厚禮和重金,已經答應他們迎回孔丘,並帶走孔丘在衛國所藏書卷。先前他以為孔丘在諸國遊歷十多年,來衛國時,只剩下一輛馬車和幾個落魄弟子,被陳蔡圍困之時都險些斷糧餓死,完全是他好心才收留了他們師徒,並待為上賓,還聽從南子之言,將他們安置在南山別院。

孔丘師徒來時的模樣他尚記得,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四年間,有幾次還聽聞孔丘全靠收徒時束脩度日,一紮鹹肉兩條鮮魚便可在他門下讀書習文,衛王輒知道這是因為南子不滿子路為孔俚效力之故,讓手下刻意剋扣了別院的開支,只因孔丘那句名不正言不順,他便坐視不理,以為待到他貧病交迫之時,自然會向自己低頭,如是能收伏天下聞名的孔聖人,也是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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