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抬頭瞥了他一眼,伸手拿過他遞來的錢袋,裡面是沉甸甸的一袋大錢,她看也沒看就丟給了那學徒,隨口說道:「你拿去吧,就當回鄉的路費,我用不著!」
她一口堵死了他拒絕的理由,說罷又瞪著萬年青問道:「你這藥堂既然開不下去了,總該放了他們回鄉吧?這點錢,掌櫃不會跟他計較吧?」她可是知道,不少店鋪的學徒都是簽了身契的,雖不似奴隸那般低賤,卻也沒有自由,她這剛給了他錢,若是掌櫃不肯放人,轉頭就會收了回去不說,還會怪罪於他,幫人幫到底,她便乾脆連這身契也給他要回來。
萬年青對她是既有感激,又有避諱,這會兒正打算儘快送走了她,免得孟孫家再來人,她是一外鄉人,死生不忌,他卻有一大家子人要養,可得罪不起孟孫氏。可沒想到,這位姑奶奶視錢財如無物,卻
管起他鋪裡的閒事來。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瞪了一眼那學徒,命人取來了他的身契,如同送瘟神一般趕緊送他們出門。
「多謝姑娘……」一齣門,那學徒又朝青青跪了下去,卻被她一抬手,用劍囊攔住,說道:「不必如此,你只要告訴我,孟孫家在何處便可。」
學徒一驚,愕然地望著她,問道:「姑娘問這……莫非要去?」他先前不過是一時看不過這少女貿然闖下大禍而不知,方才出言提醒,不想她竟幫自己要回身契不說,還將掌櫃的賞錢都給了他,滿腔感激之情,聽到這句時,頓如被當頭澆了桶冰水。
她哪裡是闖禍不自知,分明就是專門惹禍不嫌事大的惹禍精!
學徒的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結結巴巴地說道:「小……小的不知……姑……姑娘還……還是速速……速速離開為上啊!」
青青見他不肯說實話,也不勉強,說道:「你既不知,那便走吧,我若找不到,就在這等著,想必他們也會自己送上門來!」
那學徒無奈,也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青青看著他離開,非但不惱,甚至還笑了笑,索性抱劍而立,就站在這條醫館街的街口處,無論從哪裡過來,第一眼都能看到她。
如此毫不退縮的態度,讓那些看熱鬧的路人也開始激動起來,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
「這姑娘還真是不怕死,打了孟孫家的人還不逃,站著等死麼?」
「我剛才聽她問起孟孫家的府第,瞧那口氣非但不怕,還打算找上門去呢!」
「嘖嘖!好大的膽子!」
「人姑娘是藝高人膽大!你沒見剛從萬藥堂跑出來那十幾個孟孫家的家奴,都是被她一人打跑的!」
「好厲害!這姑娘看著不大,居然如此厲害,真不知是哪家來的?」
「這麼厲害的姑娘,以後誰敢娶進門啊?一個不順心,豈不是要被她一劍削了?」
……
青青聽著眾人對自己品頭論足,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卻忽然想起孫奕之來。他若在此,會不會有更好的辦法?但不論如何,她都相信,就算她將此事鬧得再大,他也一定有辦法替她收尾的。
而且,他也絕不會因為她的厲害,而止步不前。他說過,心悅於她,正是因為她可以與他並肩而戰,以後一起走遍天下,看盡世間山川風光,才不枉此生。
就在眾人都以為她正嚴陣以待,準備應戰之際,卻見她唇角含笑,眉眼盈盈,眼波宛然流轉之間,儼然一個嬌俏可人的少女,哪裡還有半點殺氣凌人的俠女風範,眾人看得不禁有些發呆,完全不知她為何如此。
結果從街口處急匆匆地衝來一群人時,領頭之人視線從青青身上掃過,都完全沒將她與那個打殘了自己十幾個手下的妖女聯絡在一起。
「給我把這幾家醫館統統圍起來,抓到那妖女者,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