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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脫樊籠(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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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是個好天氣。」薛濤微笑深深呼吸,用手壓住被風吹得飛揚的鬢髮。

武元衡點頭,又走了兩步,想起來道:「你剛才說得關於削減軍費的話,倒和我那小婿很像。」

「您的貴婿?」薛濤不禁笑了,紅色裙裾掃**著玉階,「不知是哪家俊彥?」

「臨淄段文昌。」武元衡說,「你的詩不就是他送來給我的嗎?想必你們十分相熟。他年前往登封上任了。」

薛濤心內轟然一聲,若有所失。

「是的,節度使。」她有些恍惚地說,「十分相熟。」

成都春深時,長安傳來訊息。聖上依武元衡之言,派神策軍驅逐李錡。李錡果然不敢應戰,倉皇逃回軍府。

朝廷進一步褫奪李錡兵權,另封李元素為新的鎮海節度使。李錡豈肯罷休,立即密令殺掉不服從自己的屬下和將軍,舉兵反唐。

然而他才能平庸,部隊又多由亡命群盜組成,這次叛變不過一個月便被朝廷平息了。李錡雖貴為宗室,仍然被處以極刑。

年輕的天子繼西川之戰後,再一次震懾了諸位藩鎮。

為表對武元衡的感謝,天子派人送來春衣、香藥與京城土物,並親自寫通道:請武節度使善自保重,因為不久的將來,大唐還需要您這位宰相。

「相國深謀遠慮,李錡之事解決得漂亮。」武元衡從長安帶來的幕僚說,「現在西川政局也初具氣象,您可以歇口氣了。」

武元衡從公文堆裡抬起頭,微笑說:「成都風物頗美,咱們卻將這春天白白過了。明日也到聞名的合江園或摩訶池走走。」

說完指指在旁整理文牘的薛濤:「叫她給咱們帶路。」

薛濤和諸人都笑了。

長安幕僚又道:「按西川的規矩,新任節度使該新建些湖池園亭,令士紳仕女遊玩,點綴盛世太平。咱們難道不從俗嗎?」

武元衡便問薛濤:「還有這個規矩?」

薛濤微笑答:「韋太師在時,確曾引水入城,名解玉溪;又在檢江、郫江匯合處修築合江亭,與郫江北岸的張儀樓、散花樓相望成美。其實也不獨西川,各地官員上任,都喜歡修建些園林樓閣的。」

武元衡見她笑容下流露傷感,心中感慨,點頭道:「韋太師開鑿解玉溪,是為了平衡成都城南城北的用水問題,並不單為治建園林。他確是個百年難遇的英才。」

薛濤低頭一禮。

幕僚笑道:「那我們究竟何時破土動工?連劉闢那狂憨小兒,還在摩訶池畔建了高樓。」

武元衡微笑:「唔!那我們也不能落於人後。」

過了兩日,薛濤在玉梨院窗下寫字。正是梨花飄落的季節,那月光一樣明潔的花瓣四處紛飛。因無人打掃,落花把臺階都埋住了。

版門開處,踢踢踏踏,正是小蠻回來,懷裡抱著一大束梨花。

「痴兒!那花都敗了,折回來有什麼用?」薛濤邊寫邊說。

「我看你有好些花兒朵兒粘的紙箋,真真好看,我也想弄著玩。」小蠻說著,跑過來把花束一股腦丟在桌上。許多花瓣紛紛彈到薛濤正在書寫的玉版箋上。

薛濤忙吹開它們,以免染壞字跡。小蠻在旁盯著她看,春光裡,不過兩三月光景,這位薛阿姊就又變回個成都人了。臉上手上的凍傷褪去,石榴紅裙映襯下肌膚瑩潔,青絲高挽如雲,一舉一動,都說不出的合適好看。

小蠻嘆口氣,拿出銅鏡照照自己,不高興說:「比下去了。」

薛濤抬頭看見她正對住鏡子做出喜、惱、噘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小蠻更沮喪:「方才我還給那小樂伎誇口,說我比你年輕七八歲,當然比你好看。」

薛濤有些急:「我哪兒比你大七八歲?」但想想,自己已經二十七了,小蠻算的沒錯,便一笑了之。

小蠻翻翻薛濤案頭的書信,「噢,段文昌,阿姊的季郎來信了?」

「嗯,」薛濤點點頭微笑道,「不過他可不是我的季郎。人家已經結婚了。」

小蠻瞪眼:「那你還給他回信?這等負心漢,就該千刀萬剮!」

薛濤噗嗤笑了,便逗她:「依你說,我該上登封去,揪著他的脖領子問他,為何拋下我?」

小蠻眨眨眼呆呆的,薛濤笑道:「我做不出這樣的事,也沒這樣的道理。」說著,她收起筆墨,忽想起來問小蠻:「你剛說和小樂伎說話,那她沒讓你傳什麼事?」

小蠻一拍頭:「是了,我差點忘了,阿錦說節度使新建了個西亭,請阿姊一同遊賞去。」

薛濤忙站起來:「你真會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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