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祝年年吃了兩個包子,還剩下兩個。她有些為難,怕浪費,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只好拎了包子,端了沒喝完的豆漿,找到陳靜安收好的書包,開門離開。
也不知道這個夢能做多久,祝年年自然也不知道要在這個夢裡做什麼,她唯一想到的是,得趕快去學校見到陳長寧才好,不然夢一醒,什麼都沒有了。
陳家住的是老房子,樓梯房,在三樓。祝年年順著樓梯下來,到樓梯出口,一抬眼,見到面前人——
她立刻原地立定,打了個響聲巨大的飽嗝。
陳長寧長腿跨坐在腳踏車上,一隻手將小冊的英語詞典往校服口袋裡裝,另一隻手衝她做了個幅度巨大的抬手看錶的動作,眉目間不大高興。
「真能拖啊,陳靜安。」
祝年年瞪大眼睛,想說話,可惜又被一個飽嗝打斷了。
「愣著幹嗎,上車快走。」陳長寧往腳踏車後座抬了抬下巴,示意祝年年上車。
祝年年一手拿著豆漿,另一手拎著小籠包,漲紅了臉,不知所措。
陳長寧的目光轉向她手裡的包子。
「你來那個了?」他問。
「哪個?」祝年年終於開口說話,聲音陌生得嚇人。
「包子沒吃完。」話畢,陳長寧放開車把手,朝她勾了勾手指,「給我。」
祝年年反應過來,立刻一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把手裡的小籠包遞給他。
「沒來那個怎麼蔫了吧唧的?這不是你最喜歡吃的包子嗎?」陳長寧一邊說著,一邊當著她的面一口一個包子吞進嘴裡。
祝年年看著他鼓鼓的腮幫子,有點陌生,又覺得有點可愛。
將包子吃完,陳長寧懶洋洋地直接跨坐著腳踏車往前走到垃圾桶旁邊,扔掉塑膠袋,回頭對祝年年說:「給我一張紙巾。」
「啊?」
「紙巾啊。」陳長寧道,「不然擦你臉上?」他攤開手掌,舉向祝年年。
祝年年不知道陳靜安的紙巾在哪裡,怕露餡,連忙低頭說:「今天沒帶。」
陳長寧坐在腳踏車上倒著走回來,祝年年不敢看他,頭低著,也不敢動。忽然,她左手上拂過一陣涼意,緊接著,剛剛還握在手裡的豆漿瞬間到了陳長寧手上。
祝年年受驚地看向他,他正叼著她用過的吸管,眼神間探究意味更強。
「到我書包裡拿。」他向祝年年側了側身,「外面那個夾層。」
祝年年照做。
「陳靜安,你今天有點奇怪。」
祝年年拿紙巾的手一抖。
「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祝年年拿出紙巾,幫他抽了一張出來,小心遞到他手上。
陳長寧安靜地擦手,又安靜地坐著車滑去垃圾桶邊扔紙,又再次坐著車倒回來。
祝年年臉熱極了。
下一秒,她溫度很高的臉,確切地說是右下巴連著右側臉,落在了陳長寧的手上——他把她的臉扳起來,左右翻著探看。
這一下,兩人的臉離得極近,呼吸可聞,祝年年心臟提到嗓子眼。
「到底什麼毛病?怎麼不說話?也不抬槓?」陳長寧又湊近了一些,祝年年看到他漆黑髮亮的瞳孔。
「你只要現在跟我說實話,我保證不罰你,也不跟爸媽告發你。」他輕聲引誘道。
祝年年艱難找到呼吸和發聲位置,結結巴巴地說:「要,要,要遲到了。」
聽到這話,陳長寧嘴角一彎,笑了,隨後,放開她。
「還知道遲到啊。」他坐著腳踏車走開一段距離,「先上車,晚上我再審你。」
祝年年高興地走過去坐腳踏車。
等她坐好,陳長寧卻沒動,她正納悶,陳長寧忽然轉過頭來。
「陳靜安,你真的不是來那個?」
「不是。」
「那你——」陳長寧低垂視線向她示意,「什麼時候用這姿勢坐我車了?」
「啊?」祝年年低頭看自己,側坐著,有什麼問題?
「算了。」陳長寧很快搖搖頭,「你最好能想到什麼好藉口,哥晚上回家再問你。」
隨著話音落下,陳長寧的腳離地,車子乘著春風前行。
直到車子駛出去好長一段距離,祝年年才調整好呼吸,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陳長寧的腰,一路紅著臉,高興極了。
這要是個夢,就一直做下去吧。
求求你了,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