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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偷書?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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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花園小徑,祝年年在和陳靜安交換作業本的時候交代了昨晚和陳長寧的衝突經過。

陳靜安聽得一臉蒙:「就這樣?」

「對。」

「這算哪門子衝突?他都沒對你動手吧?」

「動……動手?」祝年年聽得大驚失色,「他,他會打人?」

「嗨!不是打人,就是動手,鉗制住你、掰你手腕、翻你胳膊什麼的,他沒有吧?」見祝年年用著自己的身體,性格還是柔軟,陳靜安沒來由地對這位級花生出憐惜之情,由衷希望陳長寧沒有像對她那樣對祝年年使用武力。

「啊,這樣……」祝年年低頭捋頭髮,照舊沒捋著,又緊張兮兮地收回手去,「他沒有動我,就是,他好像對我很生氣。今天早上,他沒有送我上學。」

「正常!他們今天有測驗,全天考試,走得早,沒帶你正常。」陳靜安一派輕鬆地說。

祝年年放了心,轉念想到什麼:「你好像沒有把這條寫在守則裡。」

「我沒寫嗎?」

祝年年搖頭。陳靜安給她的守則,關於陳長寧的部分著墨很少,基本就是建議和他保持距離,細節方面的注意事項幾乎沒寫,倒不是陳靜安懶,而是實在是想不出要寫什麼。

今天早上再次從祝家醒來,陳靜安心中感恩無比,她不知道該感謝誰,是外星人還是物理準則?總之,早起聞到滿屋的香氣,吃著祝媽媽煮得軟糯無比的稀飯時,她由衷地感激這次奇遇,由衷地希望奇遇的時間可以儘可能再長一些。

懷抱這種感恩心情的人顯然不止陳靜安一個。早上醒來看到仍舊陌生的天花板,祝年年心裡也是甜蜜蜜的,除了出門沒見到陳長寧讓她有些微失落外,其餘的一切都讓她很激動。她還有時間,還可以和他相處。哪怕需要花一整天的時間應付夢裡出現的其他人,以及其他可能會破壞她美夢的危險,她都甘之如飴。她深切地明白,哪怕是在夢裡,哪怕是她的夢,要得到美好,也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她即將要付出的代價就是一整天的偽裝,偽裝自己是陳靜安。

「那就是他這個人,沒什麼好寫的。」陳靜安道,「倒是你爸,我總覺得他發現了什麼,連你媽都說他昨天對我有點過於熱情了。」

「我,爸爸……」祝年年伸手指自己,「對你,過於熱情?」

「對,昨晚他帶我散步。」

「我,爸爸……帶你散步?」

「對,怎麼了?你這什麼表情?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件事很可疑?你爸還問了我一些奇怪的問題。」陳靜安越說越覺得事態嚴重,當過刑警的人果真不好惹。

「爸爸問你什麼問題?」

「問我最近在讀什麼書,是不是還在看村上春樹,我根本沒看過村上春樹,就隨便說了幾句。後來他問我班上和學校裡有什麼八卦,之前那個常來家樓下等你的方同學怎麼樣……」

聽到這裡,祝年年心中瞭然父親的用意,笑著說:「我爸爸應該是懷疑我在早戀。」

「啥玩意兒?」陳靜安瞠目結舌。

祝年年把裝好作業的書包背上,徐徐道:「他很不喜歡我讀村上春樹的書,不過這點沒什麼,關鍵是,他提到方建。」

「對對對,方建。方建是誰?暗戀你的人啊?」

祝年年一驚,陳靜安猜準了。

「真是啊?」

祝年年點頭道:「不用擔心,他不是懷疑你的身份。時間不早了,我們回教室去吧。」祝年年話一說完轉身就要走。

陳靜安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書包帶,一把把她拉了回來。其實陳靜安本人比祝年年高,她有一米七一,祝年年只有一米六五。可如今哪怕陳靜安是祝年年的身高,提溜人的本事倒還健在。

只見身材比陳靜安高挑的祝年年一臉疑惑地回頭看她。

陳靜安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今天下午放學比較早,你能幫我做件事嗎?」

「什麼事?」

「我爸媽七點半坐校車出發,八點一刻才能到家。陳長寧考試考到六點,通常他會跟他那群傻哥們兒打一兩個小時球放鬆再回家,咱們高二統一五點半放學,也就是說,你回家後,有一到兩個小時的時間。」

「做什麼?」

「去陳長寧房間幫我拿點東西。」

祝年年瞪大眼睛道:「什麼東西?」

「幾本書。」陳靜安壓低聲音,神情像諜戰劇裡的女特務,「書名我記不太清楚了,大概是物理知識那一欄,有幾本關於時空穿越、時間的秘密之類的。他喜歡整理,這一類的書都放在一起,你挑著拿就行。」

「你說的‘拿’是指?」

陳靜安右手靠在嘴角左側,神秘兮兮的樣子,悄聲說:「就是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拿,千萬不要被他知道。」

「可這不就是偷嗎?為什麼不直接問他借?」

「哎呀!」陳靜安禁不住拍了一把祝年年的肩膀,「你怎麼這麼耿直呢!問他借,他不一定會借,沒準還盤問你為什麼借,你這麼膽小,萬一露餡怎麼辦?自己拿就沒這麼多麻煩了。你放心,我們陳家是很開明的人家,家裡錢雖然不多,但書多啊,拿幾本書,不會有事的。」

「可是——」

「別可是了!難道你不想弄明白咱倆現在是什麼情況嗎?不管是夢,還是不能解釋的科學現象,你不想知道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多久嗎?你難道不擔心我們再也換不回去嗎?」

祝年年被這套強勢的排比疑問句說蒙了。

其實,她已經有一點點懷疑,她和陳靜安正在經歷的,可能不是夢。

這一個週六的校園生活,在陳靜安的想象中,是可以如白駒過隙般迅速結束的。

可惜,並沒有。

上午第二節課課間休息時間長,陳靜安正聽鄧莎莎和她講從書上看來的各種駭人聽聞的野史,歷史課代表忽然走到她桌前,通知她去年級組辦公室走一趟。

三月的天是晴朗的天,窗外藍天白雲,陳靜安卻感覺到狂風暴雨的跡象。

高二八班的歷史老師姓徐,講話帶點江浙口音,看起來個子小好說話,實際上很嚴厲。

——這是祝年年守則裡對徐老師的描寫。

陳靜安平時生活中頑皮歸頑皮,倒還從沒因為考試不好或者表現不好被叫到老師辦公室,這是第一次。

走進年級組大辦公室,陳靜安發現祝年年名聲響,不僅在學生群體裡是這樣,在老師隊伍中也是這樣。她進門之後,一路接收到不少來自各科老師的目光。

「年年來了。」徐老師坐在辦公椅上,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看向陳靜安。

「徐老師找我……」

「唰」的一聲,徐老師從前方一沓試卷裡抽出一張,她沒等陳靜安說完話,徑直把試卷移到了陳靜安面前。

評分欄裡紅筆寫的兩個數字落進陳靜安眼睛裡——觸目驚心的「21」。

陳靜安難得地臉熱了,感到無地自容,她發誓,從她四歲半被陳家領養開始,各種考試,從沒拿過這麼低的分數。

「要跟老師解釋一下嗎?」徐老師一邊批改作業,一邊輕聲問。

「我沒複習好。」

「這個分數不是沒複習好,你看你錯的這些題,這是成心亂寫亂填,還有你這字都跟平時不一樣。你要不是祝年年,我都懷疑選擇題答案是你扔骰子扔出來的。」徐老師正顏厲色地說。

陳靜安開始搜腸刮肚地想應答思路。所以她是真不喜歡文科,尤其討厭主觀題,理科多輕鬆,一道題就一個答案,哪像文科,特別容易產生誤會!

「我不清楚你最近是什麼狀態,壓力太大還是什麼,你媽媽現在還是跟我保持一週一次的通話,考卷是下週一發,明天你媽媽打電話問你考試成績,你覺得老師應該說真話還是假話?」徐老師停止批作業,轉過頭來看著陳靜安問。

「老師,我覺得你還可以選擇不說。」經過一番認真思考,陳靜安認真地給出第三個選項。

徐老師啞口,好像根本沒想到祝年年會給她這樣的回答。幾秒鐘尷尬反應之後,徐老師推了推眼鏡,重新低頭批作業。

「給我一個不說的理由。」徐老師道。

「我想自己跟爸媽說,實際上我已經先和我爸說了,他建議我主動向我媽坦承錯誤,檢討學習上的疏漏。」

「我這邊你都沒坦承,你打算跟你媽媽坦承什麼?」徐老師忽然又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陳靜安一遍,「祝年年,你是不是也到叛逆期了?看你今天有點反常。」

「是是是,對對對。」陳靜安忙不迭地說。

徐老師的話給了她「解題思路」,加上早上祝年年說祝爸爸懷疑她早戀這點,陳靜安想,她應該可以完美解釋歷史小考只考21分的緣由了。

她,陳靜安,不,一向乖巧的祝年年,開始叛逆了。

多麼絕妙的理由。

一向乖巧的祝年年本人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加了這樣一條設定。比起陳靜安對身份暴露這一風險的不在意,祝年年實在顯得過於謹慎了。正在經歷的週六,「大三門」「小三門」輪番上課,各種算公式,做習題,她每件事都做得小心翼翼,整個人幾乎快要被掏空。

週六下午放學時,因為隔天是週日,休息,陳靜安的朋友們約祝年年去打電動。其中有一個叫田野的男生,大約平時和陳靜安關係很親近,非要抓著祝年年的胳膊,把她硬拉去電玩城,「偷書」重任在肩的祝年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脫身,匆匆往陳家趕去。

在小區門口下了公交車,她一路小跑上樓,進了門,時鐘剛指向六點一刻。喘足了氣息,本著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情,她強逼自己疾步走到陳長寧房門前。

和昨晚一樣,又是一番在門口迂迂迴回的試探。

還是客廳時鐘提醒她時間緊迫,她才終於伸手拉門鎖,推門而入。時值傍晚,陳長寧房間沒關窗,空氣對流,一陣風吹過來,撲在祝年年臉上,她莫名覺得害羞,像是和陳長寧做了什麼親密的動作。

他房間佈置簡單,牆上貼了許多球星海報。昨晚太緊張沒來得及觀察,今天一看,發現除了球星海報,書架上還有很多動漫周邊和小人書。祝年年徑直走向他的書架,忽然忘了任務目標是什麼,轉而瀏覽起他的藏書來。

陳長寧是理科生,書架上自然有很多跟學科相關的書籍。在右上角一處格子裡,祝年年終於看到文學類書籍,除了四大名著,還有福樓拜、大仲馬、托爾斯泰等作家的代表作。祝年年注意到邊角有一小排是屠格涅夫的作品。

陳長寧喜歡屠格涅夫?還是恰巧多了幾本這樣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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