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聲而進的是周宜龍,拿著幾個檔案請她閱示,她的警籍不在長安,所有來文均是抄報,而且方案未定,連專案組的名稱都沒有正式行文,抄報所示都是:idc網際網路資料處理中心。
加強資訊化建設、加強黨務工作建設、加強工會工作……等等,孫韶霜隨便翻了翻,扔下了,周宜龍道著:「單位基本都是這樣,和咱們學院差不多,政務、事務性的事情相對多一點。」
「這些就不要送了,除了與我們業務相關的,其他你自己處理……對了,人找到了嗎?」孫韶霜問。
要找的是布狄,那個下車伊始就認識的胖賊,那個賊現在已經成了idc中心所有人的噩夢,掘地三尺,好幾天沒找到人,周宜龍搖搖頭道著:「奇了怪了,我們所有交通、公共場所、車站、機場的監控,和系統連線,只要他出現,識別時間不會超過十秒,可確實沒找到啊,不會是離開長安了吧?」
「不會。」孫韶霜淡淡道,沒說原因。
周宜龍見領導表情不太好,想告退來著,不料心裡那份好奇實在太甚,他鬼使神差問了句:「孫教授,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盯著這個胖子不放?」孫韶霜提前答了。
「對啊,相對於我們要開展的全市範圍內的行動,盯一個兩個人的似乎沒有什麼效果?」周宜龍道。
「那我問你,全市範圍內的反扒大行動,從什麼地方切入?」孫韶霜問。
周宜龍一怔,結巴了。
「我們已經討論很多回了,方案一遍一遍否定,不是方案做不出來,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你想過原因沒有?」孫韶霜問。
「可能我先前對問題的嚴重性認識不足,沒想到這些技術上、偵察上可能存在的盲點。」周宜龍道。
「所以,這就是我盯這個大眼賊的原因,幾個排名靠前的老扒手非死即殘,要不就是還在服刑,唯一名聲很盛的史秀峰,也就是那個綽號菸灰的,22號,大前天已經被釋放,一釋放,也和布狄一樣,根本找不到人影了……嘖,我越來越發現我們對這些人一無所知啊。」孫韶霜懊喪地道。
「噢,我有點明白了,要研究透徹一個範例?」周宜龍道。
「對啊,你想想,我們的技術力量夠強大吧?可這麼強大的技術力量,卻盯不到這個毛賊;甚至在20號他們在麗苑小區做案,還有一個同夥都辨識不出來,反扒大隊用了四十個小時,就給了兩行字的彙報……找到了那個麵包車司機,他反映的情況是個傻瓜碰瓷想訛他……要不是親眼看到監控,你能想出這種奇葩的作案方式嗎?」孫韶霜問。
周宜龍啞然失笑了,其他小偷頂多挑戰你的底線,而這個賊,這你的智商也一起挑戰了。
「上榜的一個都找不到,能找到的都是底層毛賊,不切入到那個江湖領域,沒辦法對症下藥啊。」孫韶霜眼光又投向了看了無數次的案件板,許多照片位置空著,許多特徵描述,都畫著大大的問號。
「是啊,我們要是有個臥底就好了,線人也行啊,否則整個行動是兩眼一抹黑啊。」周宜龍看著案件板,可惜地道了句,那個江湖太特殊的,比打進販毒的組織還要難。
「這是個好辦法,28號開始時候,可以和各大隊討論一下,看我們是不是能爭取幾個內線。」孫韶霜道,她的眼睛亮了亮,恰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周宜龍接聽,旋即驚喜對孫韶霜道著:「那個大眼賊出來了。」
「走,在什麼地方?」孫韶霜興奮了,這個範本太特殊了。
「雙旗寨、曹家堡一帶,交通監控捕捉到了。」周宜龍道。
「那一片是遠郊了,不會是落腳地吧?」孫韶霜道。
「不像啊,如果是落腳點,不可能今天才發現啊。」周宜龍道。
兩人匆匆回到了監控中心,畫面捕捉到的地方67路公交隨車監控車駛向的下一站恰是雙旗寨,在監控的螢幕上,可以看到車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孫韶霜瞬間明白了,笑著道著:「廟會,我們這一帶也叫趕會,鄉鎮間的物資交流大會,有幾十年的歷史了……這傢伙要出現啊,肯定沒好事,朝總隊要輛偽裝監視車輛開到現場,調幾位反扒好手,不要抓這個大眼賊,想法子找出他的同夥,能抓到換手和銷贓的更好……快,他們下手會很快……」
興奮了,周宜龍聯絡著總隊,有人聯絡著反扒大隊,不多會,從總隊開出的偽裝通訊車,從兩個大隊調集的十名反扒精英,迅速奔赴即將案發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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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能說句話嗎?」
澱粉廠圍堵根下,一群賊呼嘯而來,坐著三輪蹦蹦車想了一路的平三戈意外開口了。
「喲,成長的這麼快,有什麼建議?」導演笑著問。
「集市這種地方不合適我們下手啊,人多眼雜,設局指不定誰拿手機拍你,還有,既然來的賊多,那警察肯定防得緊,您不剛才說,每年折幾十號同行麼?我們既然小心為上,這種不容易掌控的地方,我覺得不合適。」平三戈道,這個地點的選擇,似乎與之前的作案是相悖的。遠遠看去,幾公里的街道都是攤點,想跑都不利索。
卻不料其他人都笑了,導演豎著大拇指道著:「確實是個人才。」
「不過離天才還差一點點。」喬二棍笑著道。
「咦?什麼意思?」平三戈不解看著其他幾人,像是自己犯白痴了。
「誰說我們要去偷東西了?」導演笑著道。
「不偷東西,那是?」平三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再想想,我這可是衚衕和巷子的方點陣圖,不是集市的設點啊。」導演得意地看著平三戈,像在賣關子,布狄拽得說著:「打破你腦袋也想不出來,這是大表姑點拔我們的。」
「不用打破腦袋。」平三戈眼睛一愣,怔住了。
「喲,你也學會吹小牛了?那你說幹什麼?」布狄湊上來得意問。
「你們準備……賊喊抓賊,黑吃黑。」平三戈一喜,想到最可能的一件事,這群毛賊,確實是天才毛賊,按照扒手一偷東西就鑽小衚衕的溜的賊性,要被更高明的賊堵著,不是黑吃黑才怪。
布狄沒難住平三戈,憤然起身,不過看同夥也是一臉驚訝,他找回點自信來了,指著平三戈道著:「服了吧?這叫捏著鼻子灌湯藥,不服不行吶。」
「媽的,再過幾天,你得當老大了。」導演悻然道,直點著比劃著:「肥布,你負責找目標,找到下手的給我訊號,二棍、啞巴,你倆負責盯,最好往衚衕裡攆……三兒,看見這條紅線沒有,我在衚衕牆上做了標識,我指揮你往那兒去,你就往那兒堵,啥也別幹,吼兩嗓子就成,剩下的二棍和啞巴辦……換衣服,啞巴你穿乾淨點,肥布你算了……嗯,給你們倆,亮個相唬唬人就行了。」
一扔,兩個塑膠制的工牌,平三戈一看差點打牙,那是學反扒便衣的習慣動作,工牌別在衣內,喬二棍在裝模作樣比劃著,抓人摁著一掀衣服一翻亮身份:警察,別動。
平三戈看得目瞪口呆,要天下毛賊都這麼聰明,媽的該著警察哭了。
「怎麼了?害怕了?」布狄踢踢平三戈。
「怕倒不怕,你這也太假了吧?夜市地攤上的買的?」平三戈呲笑道,喬二棍別到衣服裡道著:「嚇唬那些土賊足夠了,他還顧得看真假,一般都是扔了東西就玩命跑。」
「今天不是偷東西,是撿東西啊。」導演喜滋滋地道。
「扮李鬼可別碰上李逵啊。」平三戈提醒道。
「碰上也沒事,咱們又不是扒手……你不嫌太假嗎?給你件真的,到衚衕裡再穿。準備走,分開。」導演最後佈置著,一件未拆包的衣服扔到平三戈懷裡了,據說是花了好幾十從淘寶上買的。
鑽進衚衕平三戈把包拆了衣服展開,瞬間看得快哭了,當賊真是特麼太不講究了,警服的樣式,領花塑膠的、警號不乾膠的、臂章卻是保安字樣,道具假得讓人蛋疼,就這麼著扮便衣和警察,黑吃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