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猗盧:「你說不知就不知吧,如今我已為階下囚,而你還是高高在上的一州刺史,不必再來往。」
「兄長這話羞煞我了,」劉琨嘆息一聲,反過來安慰他,「留在洛陽也沒什麼不好的,洛陽繁華,陛下寬和,雖然是做質子,但有義結金蘭這層關係在,她定會善待你。」
拓跋猗盧冷笑,「我不敢奢求太多,只要不步我父親後塵便可。」
劉琨聞言一臉尷尬,拓跋猗盧的父親拓跋沙漠汗是質子,很年輕時就到洛陽向魏國進貢,然後就留在魏國做人質。
後來晉代魏,他又做晉國的人質,為人很好,劉琨也曾聽說過他的美名,他父親還跟他是朋友呢。
結果衛瓘覺得他太優秀了,回鮮卑肯定會成為晉國大患,於是派了不少人去拓跋猗盧祖父那裡進讒言,又用金銀財寶賄賂人,挑撥各部族和他的關係,然後拓跋沙漠汗剛回鮮卑不久就在他親爹的默許下被殺了。
拓跋猗盧將此仇算在了晉和衛瓘頭上。
衛瓘的孫子,叫衛玠。
拓跋猗盧道:「你們漢人心腸彎彎繞繞,當初她貪圖我的軍力,所以和我結拜為義兄妹,現在她選中了我的兒子,就把我棄如敝履,如此無情無義,她今日可以這樣對我,來日也一定會這樣對你。」
劉琨不高興了,道:「大兄,當年你肯出兵相助,我和陛下都感激不已,你出兵,陛下也給了你想要的,你們互不相欠,今日之禍,責任在你。」
他雖然憐惜拓跋猗盧,卻能分辨是非,「正如陛下所言,若不是你廢長立幼,怎會有今日禍事?」
「那是你們漢人的講究,我們鮮卑人不論長,只講拳頭,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
劉琨就靜靜地看著他,因為顧忌他的面子沒有反問出口,其實心裡一陣尖叫,那很顯然是拓跋六修的拳頭硬啊,不然你是怎麼成的俘虜?
拓跋猗盧也沉默了。
劉琨陪著他在皇宮裡走過來,又走過去,最後走不動了就停下,繼續安慰他:「既來之,則安之。三妹,陛下是真的很好,你看他對安王,對王導,對蜀王,甚至對西涼王都很寬和,你就是因為做的事太離譜,她這才氣惱的。」
拓跋猗盧冷笑一聲,並不相信,依舊認為她早就想圖謀他的代國。
「越石,你想辦法讓我私下見一見六修好不好?」
劉琨懷疑的看他,「一會兒宮宴上你們父子肯定會坐在一處,有什麼話當場就可以說,為何要私下見面?」
拓跋猗盧道:「有些話我想私下交代他。」
劉琨皺眉,「你……該不會是想害六修,或是要做不利於華國的事吧?」
「我已老邁,他正值壯年,我打不過他,怎麼害他?」拓跋猗盧道:「北宮純和石勒都在代國內,我還能做什麼呢?」
劉琨想了想後道:「我盡力而為。」
汲淵等三人從大殿退下,趙含章和趙銘站在大殿門前看著遠處廣場上走來走去的拓跋猗盧和劉琨。
趙銘道:「劉琨雖有見地,卻容易陷於情義之中,以私參公,他不適合做一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