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我怔了半秒,立即單手扯掉身上的圍裙,在電話裡囑咐廖冰:「我現在開車過去,讓工地那邊封鎖訊息,千萬不要讓媒體知道了,還有,儘快找到遇難司機的家屬,做好安撫工作,我馬上來!」
見我冒冒失失衝出廚房,王姨忙叫我:「太太,您去哪兒啊,馬上開飯了!」
我顧不得多言,也沒跟陳蘇巧打招呼,拿了包和車鑰匙,便離開了蔚山別墅。
到了半路才發現沒帶手機,想要跟許穆森說一聲也沒辦法。
只得先到了工地,看了現場再說別的。
畢竟,人命關天。
此刻已是傍晚時分,天光雖有,但不甚明亮。
遠遠就可以看到堆滿土方的工地圍了許多人。
我將車放在一處空地,便跑了過去。
廖冰遠遠地向我迎來,神色凝重:「不知道是誰將訊息透漏出去了,死者家屬帶著媒體現在在鬧事。」
我冷冷地道:「去看看。」
然後加快腳步。
我還沒走近,不知道是誰嚷了一句:「管事的來了。」
然後數十個穿著樸素的人將我團團圍了起來,我還未開口,其中一個年輕小夥子便推搡了我一把:「你們草菅人命啊!明知道路基不穩,還讓我哥開壓路機,你們這是謀殺!」
我沉著應對,先是鞠躬,面容沉重:「我也是剛剛得到訊息,現在還不知道事故發生的始末,不過無論責任在誰,我們都會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人群開始謾罵一些恨哪聽的話。
工地監理和幾個工頭忙趕過來把圍住我的人群撥開,我才得以挪動步伐。
我沉聲問廖冰:「人呢?」
廖冰說:「屍體被家屬搶走,死活不肯給我們。」
我看了看不遠處停著的救護車,那邊也是密密麻麻圍了一堆人。
我蹙眉:「這司機是我們自己的員工嗎?」
廖冰搖頭:「這名司機是新來的,日結員工,沒有籤勞務合同。」
我沉沉地「唔」了一聲,繼續問道:「土方施工負責方不是趙子良嗎,他人呢?」
廖冰說:「已經通知趙總了,估計在來的路上吧。」
我雖經手了好幾個工程,但出事這是第一次,難免有些手足無措,但又不能表露出來,所以壓抑地自己很是忐忑。
好不容易等到了趙子良,卻不見他人,而是他份秘書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我分身不暇,正在處理到訪的幾家媒體,好話說盡,暫時壓下這個新聞。
好不容易勸退記者,我才顧得上喝一口水,誰知死者家屬忽然衝進指揮部,仍舊是那名推搡我的男子將我手中的水瓶打落,惡狠狠地指著我罵道:「我跟你們說,我們一家十三口人都指著我哥養活,現在他死了,你們就得給錢!」
我惱怒:「賠償也要有定裁!不能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聽我的,先讓死者安息下葬,喪葬費我們公司來負擔!」
青年男子又伸手推搡了我一把,我高跟鞋一歪,腳踝一陣疼痛,好在廖冰趕忙上前扶住了我。
我忍著痛說道:「我說了,我們不會推脫責任,你們沒必要這樣逼著要錢。」
青年男子揚聲道:「死的不是你哥,要是你哥死了看看你還能說的這麼輕鬆不!給錢!不給錢我們不拉屍體也不走,我們要鬧得你們整個公司雞犬不寧!」
我心中突然一緊,雙眼血紅:「你說什麼?」
那青年男子似乎找到了我的痛處,毫不介意的補充了一句:「哦,對,我記得之前新聞報道過,你哥也死了!這就叫報應!奸商!給錢!」
我壓抑著內心龐大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說:「你們要多少?」
「一百八十萬,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