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如今卻默許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基業被醜聞渲染的破敗。
我無法理解,張著嘴,良久說不出話。
父親幽幽地道:「有些時候,借刀殺人比自己動手要好得多,畢竟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要把傷害降到最低。」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如黑夜雄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李耀坤手裡有百分之十三的原始股,這個股份得不動聲色收回來。」
「醜聞只是暫時的,壞了的牙齒不拔是會讓人疼死的!」
我蹙眉,似乎對父親的用意有所瞭然,小心翼翼:「您是想通過醜聞輿論的壓力處理了李耀坤?」
父親看著我不答話,我知道我大約是猜中了。
「然後通過二號橋事故踢走了李耀坤?」我繼續試探,父親則是深吸一口菸草,幽幽地道:「我陳邁做人從不昧著良心,既然良心壞了的人,就丟掉!」
他看著我,沉沉地道:「但你主動洩露集團醜聞也不是什麼高明之舉,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我給你三天時間公關好這件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有些驚異地看著父親,彷彿看不透眼前這個歷經滄桑的男人。
我總是覺得他對我的不信任,眼裡看不清的人都是我與他之間的隔閡。
可忽然之間,父親處世之態變了,他終於要放下那些打著元老旗幟而成為公司蛀蟲的人,我不由得欽佩他了起來。
「咳咳咳…」忽然父親一陣劇烈的咳嗽,我忽然讀懂了他眼角的疲憊,於是我上前輕輕扶住他的胳膊,他抬眼看著我,良久也不說話,然後擺了擺手示意我離開。
這一夜我在車裡坐了許久。
從小到大的畫面像是電影片段一樣在我腦海裡一幀一幀排列而過。
夜幕星辰每天都會代替日光浸染整個天空,但每一天的日光都是新的,夜幕星辰也都是新的。
我於是抽了我生平的第一支菸。
那是車裡備著公關用的煙。
我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妖嬈盤旋的青白煙軌,心中又是一種備受啟發的讚歎。
我撥通了助理zoe的電話,告訴她安排一場記者在招待會,我會代表邁集團公開向社會道歉。
zoe有些慌張:「小陳總,需不需要公關部程經理出面?萬一現場出現騷亂怎麼辦?」
我沉嗓音:「公關部出面是做戲,只有我出面才能證明我的誠意。」
我垂了睫毛:「做錯了事就要承擔,我們要不惜一切人力物力挽回此次事故的損失。」
我焦灼地按著太陽穴,喃喃自語道:「有錯就改,良心不能壞。」
zoe在電話那頭糯糯答是,然後又問道:「那媒體資源我應該去哪裡拿?是發邀請函還是直接打電話?」
「外宣部有,即發邀請函也打電話。」
zoe又問:「那場所定在哪裡呢?唐都酒店還是會展中心?」
我覺得煩躁,太陽穴更加突突地跳:「你看著辦。」
zoe沉吟一下,然後又欲要問話,我卻壓不住心底的火氣:「好了,明天早上八點把事情安排好,十二點準時召開。」
zoe「啊」了一聲,自顧自地嘟囔道:「這會兒都晚上十點了」
我心中忽然一陣悶痛,說道:「如果是廖冰,這個電話通話時長不會超過一分鐘,好了zoe,你需要學習的太多了。」
掛了電話後我癱坐在駕駛位上。
我又開始想念廖冰。
最好的助理,貼心的朋友,還是一個穩當的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