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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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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亡?簡直像晴天霹靂,把定宜劈得目瞪口呆。

她僵立在那裡,手腳冰冷,兩條腿顫得支撐不起她的身體。趔趄著扶住牆,只覺胸口陣陣翻湧,一張嘴就能吐出血來似的。

怎麼會這樣呢,她根本不敢相信,這些年來每當遇見邁不過去的坎兒,就想起遠在他方的哥哥。爹孃雖沒了,至少她還有親人,不是孤孤單單的。可是現在連哥哥都死了,三個全死了,她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七爺對誰死誰活這套不在意,不過聽說了也轉過頭來嗬了聲,「你們這兒是煉獄麼,哥兒仨全死了,死得倒齊全。」

弘策不動聲色眼觀六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裡。他看明白了,沐小樹應當是溫祿的女兒,難怪知道他們要到長白山辦案子,她會費盡心思進賢王府。千萬裡跋涉只為找哥哥,如今哥哥死了,她怕是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她臉色慘白搖搖欲墜,他的心都攥起來了。現在要轉移眾人的注意力,不能讓人發現她的異常。既然溫家兄弟都死了,她用不著認親,身份能瞞則瞞,瞞了有好處,少些阻隔,於他來說就多條出路。

他緊握起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把碟盞砸得一通亂蹦,也把吃芋頭的七爺嚇了一大跳。眾人一凜,坐著的官員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面露驚慌,戰戰兢兢聆聽教誨。

他聲色俱厲,詰責道:「好個管事的!朝廷發配的雖是罪人,沒叫他們死,他們就還是人,還是我大英的子民。鄉間百姓生死尚且要報知佐領,這些人就不用了麼?陶永福,重犯喪命你敢私瞞朝廷,叫爺繞了這麼大個圈子,你該當何罪!」

陶太監嚇得腿顫身搖,咚地一聲跪下只顧磕頭,「是奴才的疏忽,只因彼時瘟疫橫行,死的人要拿排子車裝。不是誇大,每天兩車不帶含糊的。奴才那時候真忙昏了頭了,死的人太多,來不及一一驗明正身……」

「來不及驗,你怎麼知道死的是溫家三兄弟?」他哼了聲道,「我受命重查案子,偏偏三兄弟一個都沒剩下,世上這麼多的巧合,全讓我給撞上了,你糊弄誰呢?」

陶太監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定著兩眼看他,半晌回過神來,囁嚅道:「爺息怒,奴才打發人再去走訪,興許那時候弄錯了……爺稍安勿躁,才到這兒,一路上辛苦,奴才伺候爺好好休整。查人頭的事兒,請爺容奴才些時候,奴才連夜就讓人去辦。」

弘策漠然乜斜著他,「你臨陣磨槍的本事倒不賴,讓人去查,你在屋子裡踏踏實實等訊息。怎麼?千金萬金的身子騰挪不動?」

陶太監啊了聲,一疊聲道:「是是是,奴才親自去,一定查明白了給爺一個交代。」

地方官員們也不敢慢待,人在王爺跟前聆訓,眼神早就使給了隨行的人。別杵著啦,什麼時候了,趕緊辦去吧!結果怎麼樣另說,動起來,動起來了不捱罵。

大夥兒都慌著,本來這種地方的管轄就鬆散,上頭沒人過問,就這麼稀裡糊塗過。如今突然來了位明白王爺,王爺要緊弦兒,頓時覺得地方政績上的詬病多得照應不過來。想想哪兒做得不到位吧,臨時抱佛腳,王爺發難前都填補起來,自己識相,矇混過了這關再說。

七爺呢,向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覺得溫家既然已經散了夥,那案子裡頭有沒有冤屈都不重要了。人都死了,你給誰平反啊?平反完了誰感激你呀?具個本上奏說明緣由就成了,犯不著費這麼大的力氣。他咂弄了兩下嘴說:「好傢伙,這芋頭糖足,都粘牙……這個這個,我看事已至此,就甭較真了。咱們在這兒歇兩天,歇足了上路吧!寧古塔的差事妥了早早兒回京去,案子硬要辦,不差溫家幾個兒子,回去料理,舒舒坦坦在家待著,從別處下手也是一樣。」

弘策當然知道道理,要不是因為小樹,他用得著對溫家兄弟這麼上心?他是想給她一點寬慰,再查一查,證實死了,她慢慢接受了,這份牽掛徹底放下來,才能活得像以前一樣放達。老七隻求天下太平,案子不經手,甩片湯話多輕鬆啊,一張嘴,哎呀算啦,得過且過吧!可得過得去才好。這案子疑點太多,有牽連的溫家人都死絕了,剩下小樹是個掛零,當初手指頭縫裡漏了的,也許活著是僥倖。

哥兒倆計較起來,再看的時候她人不在了,弘策心裡一驚,按捺住了周旋幾句,便叫跟前人都散了。

匆匆忙忙往筒子房去,到她屋前推門,屋裡空蕩蕩,不見她的身影。人去哪兒了?他站著思忖了下,難道自己進山了?他不由焦急起來,她一個人,辨別不清方向,山裡情況多變,有個閃失就得死在那兒,連屍首都找不見。

他擔心她,也有些埋怨,以前小麻煩一筐一筐的,每每找他來,一點不嫌給他添麻煩。現在這麼大的事兒,悶聲不吭自己想轍,從來沒打算和他坦白,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急得六神無主,一向淡漠的人,這回總算體會到擔驚受怕的滋味了。愣一會兒神,不能大張旗鼓找,只能私底下悄悄辦。可這樣的氣候,天地茫茫,她從哪條道走,他吃不透摸不準。出門檢視,遠處是連綿的山脊,天快黑了,一叢叢,像堆疊的烏雲。山裡氣候惡劣,入了夜恐怕更冷,她要翻山越嶺,在這滴水成冰的月令?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麼?

他沉聲叫沙桐,「找幾個莊頭帶路,傳令哈剛分派底下人手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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