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也有道理,她點了點頭,「那您跟我說這個幹什麼呢?」
七爺語氣理所當然,「我做媒。」
定宜嗆了一口水,捂著嘴咳嗽起來,暗道十二爺說不讓七爺知道的,人家這都門兒清了。他說的這個,一聽就知道對方是個男的,是她自己沒掩飾好,聽見汝良他們全死了,方寸大亂,哪兒還顧得上別的呀。七爺雖然糊塗,要緊時候腦子靈,她是太小看他了。
「不、不,我還小,不想找人,謝謝主子好意……」
七爺嘖地一聲,「你怎麼跟我太姑奶奶似的,活到長毛了,人家問‘您老高壽啊’,她還說‘我小吶,才九十九’。你不是快十八了嗎,該找下家啦。」他說完了,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含糊道,「其實兩個男人過日子,也可以過得很好。幹什麼非要和女的湊合呀,女的不就會生孩子嘛,孩子和誰不是生啊,要孩子還不容易……人間難得是兩情相悅,感情到了,男女都不打緊,在一塊兒高高興興的,人一輩子,白駒過隙,眨眼就完啦。」
定宜更加雲裡霧裡了,兩個男人過日子?他還是沒弄明白她的情況,知道她是男的還來牽這個線,真把她魂兒嚇飛了。她抖抖索索說:「主子您別開玩笑,這使不得,我清清白白的人,從來沒想過下海,您給我介紹這主兒,您不是害我嗎!」
七爺很冤枉,「這怎麼成害你了呢,我是一心向著你啊。你想想,你窮不窮?窮啊,沒錢,不能讓你師傅過好日子,你不孝。這兒有個法子能讓你盡孝,往後還能不愁吃喝。當然我沒有讓你賣的意思啊,我也用感情,對你是真心實意的。我長這麼大,從來沒為誰操過心,看上誰了,勾勾手她自己就來了。你呢,我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處置,半夜做夢都夢見你啊,我用情多深吶……」
定宜這下是完全驚呆了,一根手指頭指向他,打著擺子問:「您說的那個人就是您自己?」
七爺不知不覺說漏了,千年沒紅過的老臉,騰地一下就燒起來了。再一琢磨乾脆挑明瞭吧,再晚又落在老十二後頭了。他一個正經主子,優勢還是很大的。於是他壯了壯膽兒說沒錯,「就是我!我怎麼了,哪點不如別人?我也沒缺胳膊少腿,我能聽能說,比誰都齊全。我有個好爹,還有個好媽,荒唐名聲大,大家夥兒對我不抱希望,我愛怎麼就怎麼。不像有些人,朝廷基柱,國家棟梁,你要跟了他,非給整治死不可。你自己想想,風險太大搭上小命不值得,還是跟我,我好吃好喝供著你,我疼你愛你,保你過得比我福晉還滋潤,怎麼樣?」
這叫什麼事兒?她受過的打擊都不及這個來得震撼。七爺的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同樣的人,怎麼能沒譜成這樣呢!
他見她不說話,十分著急,「別想啦,爺虧待不了你。我這人沒別的,就是重情義,你跟我,比跟弘策好一萬倍。別看他是個和碩親王,哪天喀爾喀出了紕漏,他頭一個得受連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還想不想留著腦袋吃飯呀?只要你從了我,我給你置宅子,你的活兒沒變,還是鳥兒……把式,沒人敢說你光吃飯不幹活,你看多好的買賣,穩賺不賠。」
定宜簡直目瞪口呆,「……沒想到您是這樣的人!」
說實話七爺自己也沒想到,他成了這樣,還不是他害的,他敢一推四五六?
「我以前也是個寧折不彎的人,多少奉承拍馬的給我送小相公,我看一眼嗎?這不是遇上你了嗎!其實你真沒什麼出挑的,個兒不高還是個死腦筋,我中了邪就是喜歡怎麼辦?你有解藥沒有,要有就給我,我二話不說立馬吞下去。我成這樣自己比你著急,家裡側福晉庶福晉還等我生兒子呢,我現在腦子裡全是你啊天爺!」他一頭說一頭靈光突閃,「欸,我看你穿上女裝能糊弄人,你要願意,我給你弄個名分,自此獨寵專房怎麼樣?」
定宜說不出話來,又是窘迫又是無奈,碰上這人,想一齣是一齣,叫人哭笑不得。你越和他理論他越來勁,自己琢磨琢磨、補充補充,就能勾畫出一副漂亮的場景來。她不能說實話,十二爺囑咐過的,怕惹麻煩。不說實話呢,這位爺能把她嘔得吐血。她實在扛不住,直白道:「主子的美意我心領了,可我……沒想過和您怎麼樣。男人大丈夫,要過好日子靠自己一雙手,哪怕是摟柴禾、擀火繩,我也不能賣身啊!」
七爺訝然說:「誰讓你賣身了?爺對你有情兒,這能叫賣身嗎?你就對我就一點兒意思沒有?我長得也不賴,沒比老十二少隻眼睛,你憑什麼瞧不上我?我可告訴你,我這人越得不到越愛搶,你可別逼我,逼急了我霸王硬上弓,你別後悔。」
這不是無賴嗎,定宜往後縮了縮,「您不帶這樣的,您是王爺……」
「我還是你正路主子呢,你從頭頂到腳底都是我的,知道嗎?什麼叫包衣啊,」他想了想,「包著衣裳算你自己的,脫了衣裳就是我的人!」
「您這是什麼話呀,」她漲紅了臉,「我得給我們家傳香火……」
「傳什麼呀,你們家都沒人了,你不傳,你爹媽還能爬起來罵你啊?欸,你躲什麼呀,我能吃了你?」他抗拒的小動作讓他很生氣,想起他和弘策那親熱勁兒,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兩手捧住他的臉,照準那紅嘟嘟的嘴唇就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