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酒鬼襲擊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遺憾的是尤可意的手機卻在那個晚上不見了。陸童和她一起在事發地點找了一圈,結果連影都沒看見。
「沒辦法了,丟了就丟了吧。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好歹你丟的是手機,不是別的,畢竟失財事小,失身事大嘛!」陸童安慰她。
尤可意花了一週的時間重新買了手機,補辦了卡,因為不想對父母撒謊,又不願意讓他們擔心,她乾脆提前跟培訓中心的經理預支了這個月的工資。
她學的是芭蕾與現代舞,週末會去一家舞蹈培訓中心教小孩子跳舞,工資還算不錯。
起初媽媽並不贊成她出去工作,說是家裡又不缺錢,她只需要安心學舞就好,別做那些有的沒的。好在爸爸還算通情達理,說孩子大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自己也有分寸了,大人就別管太多。
令尤可意吃驚的是,一週以後,那隻丟掉的手機竟然回來了。
週六晚上,尤可意和陸童去小區不遠處的購物中心進行了大采購,回家之前在巷子口的大排檔吃了點海鮮燒烤。
巷子裡是一家接一家的大排檔,深藍色的棚子搭得整整齊齊,點上幾盞明亮的燈泡,油煙與熱氣會讓人覺得很有人間煙火的氣息。特別是在冬天,這裡的大排檔總是生意火爆。
尤可意和陸童光顧的這家是她們經常來的,今晚還沒到宵夜的時間,人不算多。
陸童吃得很歡樂,對周遭的一切全不在意,尤可意卻注意到旁邊那桌坐了十來個青年男人,穿著打扮都比較街頭,喝酒划拳,聲音也很大。
那是所有父母都會教導自己的孩子遠離的那一種人。
她低頭小聲說:「吃快點,吃了趕緊回家。」說完自己先加快了速度,大口大口吃著盤子裡的東西。
陸童頭也不抬地問她:「去過農村嗎?」
這種文不對題的問句令尤可意愣了愣,下意識地以「啊「字詢問了一聲。
陸童說:「你真該去農村看看人家是怎麼養豬的,舀一勺豬食撒進去,那些白生生肥嘟嘟的動物就是你這副德行。」
尤可意掐了一把她的大腿,又怕幅度太大引來旁邊那群不良青年的注意,只能低調地用眼神示意她看看旁邊那桌。陸童回頭看了眼,會意,小聲說:「各吃各的,能有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加快了速度。
尤可意一直用餘光關注著那桌人。
他們幾乎都染著張揚鮮豔的頭髮,有的穿著不太符合寒冬時節的機車外套,喝酒划拳的同時會不時冒出些髒話,吼得肆無忌憚。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路邊忽然來了輛重型摩托,有個沒戴頭盔,反而戴著棒球帽的男人加入了他們,停好車走過來的同時,漫不經心地伸手扣了扣帽簷。
他穿著乾淨利落的黑色大衣,側臉隱沒在帽簷投下的半圈陰影裡,步伐從容。
幾乎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同時喊了起來:「嚴哥!」
「嚴哥好!」
「哎呀,嚴哥可算是來了!」
一片喧譁聲裡的恭敬程度過份得有些脫離現實了。
……
陸童用正在吃東西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這啥玩意兒?真人版潛行狙擊還是現實版使徒行者?」
要是以往,尤可意可能會積極響應陸童的吐槽,但這次不同,從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起,她就忽然間愣住了。
那是一頂純黑色的棒球帽,帽簷總是被壓得低低的。
側臉很醒目,哪怕相遇兩次都在夜裡,卻也鮮明得不會被夜色吞噬。因為很好看,並且帶著一種不易接近的距離感。
她認出了那個男人正是一週前載她回家,並且把她從酒鬼手裡救下來的計程車司機。
被稱為嚴哥的年輕男人拉開了椅子,漫不經心地坐了下去,也沒說話。那群人卻一下子更加熱鬧起來,忙著給他倒酒端菜,嘴裡說著熱絡的話。
尤可意一直盯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看過來,頓時對上了她的視線。
那雙眼睛還是和上次見面時一樣,黑漆漆的,深得像是一片寂靜無聲的大海,看不出任何情緒。
尤可意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自己,但他出手幫了她,她還沒有表示過感謝,所以上前道個謝或者至少對他微笑示意,兩個選擇總該有一個。
然而不等她彎起嘴角,那個男人又淡淡地把頭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