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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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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可意幾乎是發瘋一樣找遍了整條街的酒吧,大腦一片空白,唯有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在昭告天下她有多心急如焚。

她一家一家地闖進去,像是沒頭沒腦的蒼蠅隨處亂竄,逢人就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藍色大衣的女生?個頭和我差不多,短頭髮……」

清一色的回答:「沒有。」

而直到從第五家酒吧失魂落魄地跑出來以後,她才終於找回了那麼點基本的理智——她發現自己竟然連一通電話都沒有給陸童打過。

她怕得要死,怕因為自己太不小心,讓陸童被陌生的男人拐走了,怕得連電話都不曾打過一通,也忘記了還有警察這回事。

而電話接通以後,她聽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在那頭說:「喂。」

「你是誰?陸童在哪裡?」她的心揪得很緊,有些不好的預感已經浮上心頭。

那人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穩重,「尤小姐,你好,我是馮彥廷。」

……

寂靜的夜裡,那顆心總算重新受到地心引力的掌控,回到了胸腔裡。尤可意驚覺自己竟然在如此寒冷的夜裡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把她的衣裳黏糊糊地站在身上,很不舒服。

電話結束通話後,天上還在下雨,她像個傻子一樣站在街上,周遭都已經沒了人。

這一刻她才感覺到累,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疲倦地鑽進了路邊的一個電話亭裡,閉上眼睛靠在玻璃上恢復體力,順便躲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雨已經淅瀝瀝地下成了短時間內大概不會停止的大雨,她把額頭擱在冰冷的玻璃上,腦子裡清晰地浮現出了被嚴傾收留的那個夜晚。可是那個人不過是個夢中人,而那個夜晚也只是一個溫柔得不真實的夢境罷了。

不會再有第二次。

不會再有人撐著傘打破她的圓圈,放她自由。

就在這麼閉眼放空自己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幾聲沉悶的聲響,與額頭相貼的玻璃也震動起來,一聲一聲,一下一下,無比清晰。

她驚得猛然睜眼,直起身子離開了玻璃,卻看見被雨水劃得七零八落的玻璃外竟然站著一個人,手中是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安然而立,另一隻手微微曲起,指節還未來得及舒展開來……方才輕擊玻璃的顯然便是它了。

全世界似乎都被連綿不斷的大雨覆蓋,只有他,只有他安然站在與她緊緊一道玻璃之隔的地方,面容沉靜地望著她。

他沒有笑,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尤可意幾乎是下意識地懷疑他會在下一刻就移開目光……和之前一樣。

然而他沒有。

他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她,像是看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

尤可意慢慢地開啟了電話亭的玻璃門,然後看見他將舒展在頭頂的雨傘朝她輕輕遞來來。

「沒帶傘嗎?」

如此熟悉的,溫柔的,清冽的,猶如從遙遠的夢境之中翩然而至的一句話。

尤可意望著他,幾乎無法把他和剛才在便利店門口抽菸的男人聯絡起來,明明是同一個人,同樣的眉眼,可帶給她的感覺卻全然不同。

便利店門口的那人冷漠又危險,處處顯露出與他身份相符的吊兒郎當痞子氣,而如今打傘的人卻和她記憶裡一樣,像是來自一個陽光普照、溫暖宜人的星球,彬彬有禮,溫潤如玉。

究竟哪一個才是他?

她望著他,聽見胸腔裡沉鬱的心跳,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

若是從窗邊跑出酒吧的那一刻便撞見了他,她也許會驚喜地問他怎麼會來楊縣,打算呆多久,可是有了發生在便利店門口的那一幕,她忽然間意識到也許是時候找回理智了。

她之前都在肖想些什麼?假裝自己遇見了水冰月的夜禮服假面嗎?一個雖然披著混混的皮,但是職責其實是拯救迷途少女的王子嗎?

她覺得好笑。

與他擦身而過,她冒雨跑過了街,褲腳上沾上了一堆泥點。但她沒有理會,就站在與他相隔一條街的地方安心等待計程車,直到終於幸運地攔到一輛,然後匆匆上了車。

後視鏡裡,那個男人依然舉著雨傘站在那裡,背影散發出一種欺世盜名的溫柔美好。

他就是個混混罷了。她也該清醒了。

尤可意移開目光,讓司機把車開到就近的酒店,她打算住一晚就離開楊縣,就此回到c市。

馮彥廷在電話裡說的很清楚:「遇見陸童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愛上誰,所以一段荒謬卻能給我帶來好處的婚姻似乎也無關緊要。然而我遇見了她,那些早該理清的事也該沉入谷底了。」

他客氣地謝謝尤可意這些天來對陸童的陪伴,最後一字一句地說:「尤小姐,請你相信我,我比這世上任何人都希望陸童活得幸福安穩。而令她的幸福安穩的人,只能是我。」

那個男人言辭鑿鑿,話裡話外都強勢而不容拒絕。尤可意坐在計程車上苦笑起來,忽然不知哪裡來的預感,這段感情最終一定會如他所說。幸福安穩。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她,問她:「小姐你不是本地人吧?」

尤可意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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