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幹什麼?」她故意問,「是早有預謀會把我拐到手,今後還能繼續穿那雙鞋?」
嚴傾看到她動作瀟灑地踢掉腳上的小皮鞋,穿進那雙拖鞋裡,抬頭的時候眼裡有一抹促狹,於是也故意搖搖頭,回答說:「沒有預謀,只是覺得這個家遲早會有女人踏進來,那雙拖鞋總會排的上用場。」
尤可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所以說這鞋子留到今天是為了隨便哪個不知名的女人來穿它?
竟然不是為了她才存活至今?!
她忿忿地踢掉腳上的拖鞋,光著腳丫走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一路往沙發上走,嘴裡還念著:「不是給我的我不穿,我只穿專門為我準備的!」
然後心裡唸的卻是:好你個嚴傾,居然早就盤算好了讓別的女人踏進這個家,還穿我穿過的拖鞋!
只是走著走著,從後面追來的男人仗著腿長的優勢忽然間把她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啊了一聲,隨即就被人抱著腋下舉在了半空,雙腳離地。
「地上涼,乖,不要光著腳走路。」嚴傾像是對付不聽話的小孩子一樣,不顧她的蹬腿抗議,徑直把她拎到了沙發上,然後又回到玄關處把拖鞋也拎了過來,「穿上。」
尤可意被當成了小孩子,索性也真的做起小孩子應該做的事來,躺在沙發上就開始雙腳亂蹬。
「不穿不穿不穿不穿……」
她難得任性,過去是因為沒有可以任性的物件,如今是因為年紀太大沒有資格任性。可是嚴傾對待她的方式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孩子,可以隨心所欲無所顧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撒自己想撒的嬌。
嚴傾站在她面前,看她這麼雙腿亂蹬的樣子,忽然間笑出了聲。
他問她:「尤可意,你在做什麼?蹬腳踏車嗎?」
尤可意:「……」
蹬個鬼的腳踏車,人家明明是在撒嬌啊!
好端端的撒嬌被他這麼一說,就顯得又慫又蠢。她欲哭無淚地停下來,幽怨地瞪了嚴傾一眼,然後不蹬了。
這個屋子依舊和她初次來的時候一樣冷冷清清,空空蕩蕩,傢俱很少,基本沒什麼人間煙火的氣息。
可是此刻,與嚴傾一同坐在這裡,一切卻又似乎瞬間變得大不相同。
她肆無忌憚地跟他開著玩笑,還問他身上有多少疤痕,出去火拼過多少次,有多少次又從死亡線上爬了出來。
嚴傾也就坦坦蕩蕩地跟她說,沒有什麼顧慮,也沒有什麼隱瞞。
這條路註定走得很艱辛,但他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因為至少他走過來了,走到了今天。
然而當他側過頭去疑惑地看這個十萬個為什麼小姐突然沒有了下一個問題時,才發現她居然用一種心疼的眼神看著他。
她像個被家長責罵的孩子一樣,明明挨刀的是她,看起來萬分委屈的卻是她。
嚴傾頓了頓,忽然若無其事地問她:「你剛才問我身上有多少疤痕?」
尤可意一怔,茫然地點點頭。
剛才她問起這個問題時,嚴傾的回答是:「數不清。」
怎麼說來說去,問題又繞回來了?
然而這個問題並沒能困擾她多久,因為下一刻,她看見嚴傾高深莫測地轉過頭來看她一眼:「要不……」
聲音拖長了些,她豎起了耳朵。
嚴傾咧嘴,把剩下的話說完了:「要不,你幫我數一數?」
他作勢要掀開衣服。
尤可意啊的一聲大叫著「流氓」,一腳把他踹下了沙發。
嚴傾故意配合她,被她踹了下去,一下子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斜眼看她的同時,他低低地感嘆了句:「呵,好厲害的小姑娘!」
眼裡卻隱隱露出了笑意。
看她這樣活潑生動的樣子,比先前委委屈屈的模樣要讓他好受多了。
他伸手愛憐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沒有說出口的話是:曾經受過的傷害因為時間久遠,都已經變得很難再重新撿起來了,那些年歲裡的記憶也紛紛變得模糊不清,可如果那些過往令你受到了傷害,那才是對現在的我而言最煎熬的事情。
尤可意還在嬉鬧,他卻伸手把她拉到面前,親了親她的額頭。
「真好。」
她一下子鬧不起來了,傻愣愣地紅了臉,問他:「什麼真好?」
嚴傾彎起嘴角,笑容暖得叫人心都快融化了,「有你在,冷冷清清的房子也變得生動了。」
尤可意的心又被擊中了。
她一邊繼續臉紅,一邊嘟嘟囔囔地說:「什麼黑道大哥,根本就是個愛說情話的大暖男……」
「那你喜歡哪一個?」他問得很認真,一點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害羞。
尤可意只能捂著臉哇哇大叫:「臭不要臉的,矜持點會死嗎?」
誰知道嚴傾果然是個臭不要臉的,居然一點也不害羞地繼續上來掰開她捂臉的手,追問道:「我在問你,喜歡哪一個?」
她紅著臉對上他黑漆漆又飽含笑意的眼睛,終於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都喜歡,都喜歡好了吧?」
他低頭在她唇邊輕輕啄了一個,笑意漸濃:「好。」
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充一句:「要一直喜歡下去。」
尤可意終於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