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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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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有一名徒步旅行的攝影師來過吳鎮,經過那間簡陋的舞蹈教室時,無意間看見了一幕令她倍受感動的畫面。

這不過是個偏遠的鎮子,住戶不多,經濟條件也不太好,列車經過這裡的時候她其實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下車。

但直覺告訴她,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美麗都盛開在一些不毛之地,所以她還是下了車。

舞蹈教室是磚瓦房砌起來的,從外觀上看非常不起眼。要不是經過窗外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陣悠揚輕快的舞曲,她絕對料不到這個磚瓦房內竟然別有洞天。

攝影師走到窗戶前面去看,恰好看見身穿黑色緊身舞蹈裙的尤可意在白熾燈下翩然起舞,腳尖輕盈地點地,旋轉的時候裙襬飛揚。

一群孩子穿裙子的穿裙子,穿背心的穿背心,衣服花花綠綠的,很隨意,並不同一。但他們認認真真地圍著老師觀看,有的還躍躍欲試地跟著她做動作。

尤可意把一小節舞跳完,然後開始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教,她背對學生,慢慢地踮起腳尖,同時把手開啟,嘴裡說著:「手開啟,慢慢來。」

黃昏下,伴隨著柔緩的音樂,那群孩子慢慢地踮起了腳尖,跟隨著尤可意的節奏一同開啟了手,踮起了腳。

其實真的是非常尋常的一幕,在任何舞蹈培訓中心都能看到這樣的場景,更何況這群孩子的練舞場所並不好,穿得也不夠專業。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攝影師還是感動了。

她沒有想到在這樣遙遠僻靜的角落裡竟然有一群跳著芭蕾的孩子,雖然生活得並不如外面大城市的孩子那樣多姿多彩,但他們的世界也可以有音樂與舞蹈,也有可以美的享受。

她調好了相機,在窗外咔嚓一聲閃下了這一幕。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站在孩子當中安靜溫柔地笑著,姿態閒適美好,像一隻正欲起舞的天鵝。

尤可意被那聲快門的動靜抓住了注意力,側頭一看,剛好看見攝影師收起相機。她走到窗邊,有些遲疑地問:「你剛才是在拍照嗎?」

攝影師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我是個攝影愛好者,剛才看見你教這群孩子跳舞,一時之間覺得很感動,所以未經同意就擅自拍了這張照片——」

她把手裡的相機遞過去,同時誠心誠意地問:「我能留下它嗎?」

那群孩子爭先恐後地奔到窗戶邊上,競相跳起來去看相機上的畫面。

妞妞興奮地說:「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啊,我也在呢!」

「尤老師快看啊,這個阿姨把你拍得好漂亮啊!」

……

孩子們嘰嘰喳喳的鬧個不停,尤可意也就笑了起來,把相機舉得高高地還給對方,一邊遞過去還一邊叮囑孩子們:「小心點,別亂動人家的相機,一會兒打壞了有你們受的!」

因為一時疏忽大意,她並沒有去追究對方口中的「攝影愛好者」究竟是什麼性質的,還在對方好奇的追問下含糊地說出自己並不是吳鎮的人,是從大城市來的。但她的警惕性依然還在,所以下意識地沒有再透露過多資訊。

那件事過了就過了,尤可意絕對沒有想到那張照片會帶來一連串的後文,直到尤璐出現在吳鎮,並且從背包裡掏出那份報紙遞給她。

那是一份大都市的暢銷日報,大名如雷貫耳。

在報紙的社會版塊正中央,尤可意的大幅照片就這麼出現在了那裡,文章的開頭伴隨著一個溫情的名字:最美鄉村教師跳出靈魂芭蕾。

照片下面的文章詳細敘述了筆者是如何途徑一個叫吳鎮的偏遠小鎮,又是如何邂逅了這樣一個黃昏,並且親眼見證了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美芭蕾。

她聲稱這位鄉村教師是來自大城市的姑娘,為了把芭蕾帶到這個小鎮,所以心甘情願在這裡過著清貧的生活,享受舞蹈帶來的樂趣……

尤可意來來回回看著那張照片與那個醒目的標題,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甚至連把尤璐請進屋坐著在說話這件事都忘記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還是嚴傾抽走了她手裡的報紙,低聲說:「尤可意,你姐姐是個孕婦,大老遠趕來找你,請她進去坐下來再談吧。」

她茫然地看向尤璐那大得驚人的肚子,這才依稀記起姐姐似乎都快要臨盆了,慌忙請尤璐進屋。

嚴傾倒了杯水給尤璐,然後對尤可意說:「醬油快沒了,我去商店買新的,你和姐姐好好聊。」然後就把空間留給了姐妹倆。

面對半年不見的姐姐,尤可意沒說上幾句話就紅了眼睛。尤璐更是大顆大顆地掉眼淚,看著周圍並不好的生活環境,她伸手握住尤可意的手,喃喃地說:「都是我的錯,都怪我當初離家出走,才會導致媽媽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你一個人身上……不然也不會逼得你有家不能回,跑到這種地方來捱餓受苦……」

尤可意拼命搖頭,頓了頓,還是問出了那句話:「媽媽知道了嗎?」

尤璐茫然地搖頭,「我跟她並沒有聯絡,只是每個月和爸爸見面的時候聽爸爸說起家裡的狀況。」

尤可意得知她失蹤的那幾天,祝語把全家人都叫去了上海,挨家挨戶地找,甚至還報了警。然而尤可意並不是那個小區的住戶,沒有人對她有印象,以至於只有小區保安處的監控器拍到她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小區大門,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祝語像是發瘋了一樣到處找她,最後回到c市那天,忽然就臥床不起。

她食不下咽,寢食難安,每天就這麼在床上昏睡,醒來了就看著天花板不說話,好像人生所以的目標都已經破滅。

她有時候還會哭,但沒有聲音,只是抬手擦眼淚,然後又閉上眼睛直到睡過去。

醫生說她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傷心所致,導致她沒有生活的慾望,大概是心理上出現了一定的抑鬱現象。

尤璐也回家看過她,但她沒什麼表情,只是抬頭問了一句:「你回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

尤璐當時說不出話來,只能低聲下氣地說:「媽媽,我聽說你病了,所以回來看看你——」

「滾出去。」這是祝語唯一的話,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感情。

她用仇視的目光看著這個親手粉碎了她的夢想的大女兒,告訴自己如果當初不是尤璐率先背叛了她,她就不會把希望都寄託在小女兒身上,也不會經歷又一次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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