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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朱棣單騎見寧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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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七弟一直沒有讓他的三護衛參戰,肯定是不想和咱們交惡,既然這樣,咱們也沒必要和我十七弟交鋒,所以,我打算親自去城中勸我十七弟助戰與我,你看如何?畢竟我十七弟在大寧尚有威望,與我們收穫大寧軍卒有利,而且有我十七弟在,也可使大寧軍卒與我等一心奮戰,不思退路。」

張玉皺眉,寧王肯聯手是好事,可這些日子以來,寧王可不像想要聯手的樣子,他有些擔心的問道:「若是寧王不肯聯手怎麼辦?就像殿下所說,寧王在大寧軍卒心中素有聲望,若是放任寧王待在大寧城,咱們恐怕難以盡獲大寧軍卒?」

這點朱棣也想到了,他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狠光道:「若是如此,只能委屈十七弟了,到時候我先出言試探一二,若十七弟沒有聯手打算,我便周旋安撫與他,想辦法把十七弟騙出城來,古語有云,擒賊先擒王,咱們直接控制住我十七弟,這般十七弟在我手中,他的三護衛也只能聽我之命,而且還可以借十七弟的名義,掌控大寧軍卒,如此一舉多得。」

張玉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是比之前定下的要好,畢竟他們若是和寧王真的對起陣來,並沒把握一定留得下寧王。

一旦寧王逍遙於大寧境地,絕對能給他們帶來不少的麻煩。

只是…

「殿下,你一個人進城,是不是太冒險了,不如我與朱能,再帶些將士與你一同進城。」張玉提議道。

然而,朱棣搖了搖頭。

他傲然道:「十七弟並沒有讓其三護衛守城,如此情況下,我還要帶兵入城,豈有誠意可言?更何況你還需派人傳信給松亭關陳亨,他們聞大寧城破,必然來援,你讓陳亨看好時機,殺掉劉貞,控制住松亭關兵卒。」

張玉見朱棣主意已定,只好點頭同意。

隨後,朱棣在眾將士眼中,一人一馬,溜溜達達彷彿遊山玩水一般,走進了大寧城,而張玉此刻叫來了甄勇,讓其去松亭關助陣陳亨。

……

寧王府。

寧王正在感嘆朱棣帶兵兇猛,沒想到這麼一會兒便攻破了大寧城,可感嘆歸感嘆,這會兒,他也不能再閒著了。

就在他剛剛打算帶著三護衛去搶佔一個城門,立於進可攻,退可跑之地,免去被朱棣陰了的可能時,沒想到朱棣竟然讓他的兵馬又撤出了大寧城,而且還一個人向著他的寧王府而來。

這什麼意思?

把大寧城拱手相讓?

寧王嘴角不由的浮現出一抹笑意,如今已經沒了都司之人礙眼,燕軍又撤出了大寧城,他自己大可以盡掌大寧城,這種感覺真的太爽了。

就和當初甄武等人攻下北平九門,獨掌北平城時一樣的心情。

甚至寧王比甄武等人當時的心情還要激動。

因為他沒有起兵造反,都司的人都是朱棣殺的,和他沒關係,這種漁翁得利的感覺更讓寧王有種白白得了便宜的快感。

他連忙讓人把朱棣請進來,想要看看朱棣打算做什麼。

可當他看到朱棣的那一刻,整個人嚇了一跳。

以往他印象中的四哥,威風凜凜,處變不驚,可此刻朱棣卻很是狼狽,不僅鎧甲上有著血跡,臉上也帶著風塵,更是在見到他時,拉著他的手就嚎啕大哭起來。

「十七弟,四哥冤啊,你說你四哥這些年在北平,可算的上盡忠職守?別人不清楚你卻清楚,我這麼多年風餐露宿的從沒叫過一聲苦,可現在換來的是什麼?咱大侄子完全不給我活路,把我往死了逼啊。」

朱棣彷彿心中有著無限的委屈,或者說他心裡一直藏著這些委屈,只是不曾對旁人說起,如今在面對自己的親兄弟時,心潮湧動再也忍不住,只想著把心中的委屈好好說個痛快。

寧王見朱棣的這個樣子,心中突然也難受起來了。

他的四哥本是意氣風發的,是應該揮斥方遒,應該策馬橫鞭,可就是這個在他心中曾經格外高大的四哥,此刻卻在他身邊哭的像個小孩。

寧王腦海中不由的想起以往關於朱棣的畫面,他和朱棣年齡快要相差二十歲了,小時候朱棣每次去南京,沒少給他們幾個年齡小的送東西,而當他就藩大寧後,也是因為年輕,朱棣沒少照顧指點他。

當時他還記得,四哥豪邁的說著他們以後並肩作戰,禦敵於外的暢想,說著讓父皇永遠無憂北境的壯語。

可現在,怎麼就變化那麼大,變的那麼快。

寧王聽著朱棣的哭聲,眼眶突然也有些泛酸,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些算計之心。

他聽著朱棣接著哭訴著。

「十七弟,四哥想咱爹,你說咱爹這才走了多久,咱兄弟幾個都落了個什麼境地,惶惶不安的不安,被削的削,徙的徙,最慘的還是你十二哥,那是你十二哥啊,小時候沒少帶著你玩鬧,可卻被咱大侄子逼的活活的全家自焚於府中,現在又輪到了我,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如今李景隆更是大軍壓境,北平朝不保夕,你四嫂和幾個侄兒侄女可全在北平城,等著四哥救命呢,可四哥才多少兵馬,四哥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不得不來找你,你一定要幫幫四哥啊。」

寧王被朱棣說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兄弟倆哽咽著訴說著衷腸。

可是當寧王打算應承朱棣時,答應的話到了嘴邊,腦海中一激靈頓時又憋了回去。

李景隆五十萬大軍。

他就是想幫,可也不敢幫啊。

到時候別整的,自己家也落得個四哥的下場。

寧王臉上雖然還掛著眼裡,可嘴上卻推脫道:「四哥來,咱先彆著急,總歸不差一兩日,弟弟先帶您去後面洗洗,讓弟妹給你親手做桌子菜,咱們便吃便說,弟弟也好久沒見四哥了,正藏著好多話想與四哥說呢。」

寧王拉著朱棣向著後宅走去,朱棣心中憂急,路上又連續幾次試探,想讓寧王與他聯手抵抗朝廷,可是皆被寧王圓滑的避過了這個話題。

哪怕寧王仍舊一臉的感動。

可感動歸感動,掏錢就不行!

活脫脫也是個人精。

朱棣見狀,心慢慢沉了下去了,他走到這種地步,早已沒有退路,不管寧王想不想,這次他定要把寧王綁上戰車。

他眼睛一轉稍微琢磨了一下,接著哭喪起來道:「哥哥實在沒這個心情,哥哥也知道讓你幫忙太過冒險,也不願意連累十七弟,但是不管怎麼樣,十七弟最起碼要幫哥哥去咱大侄子那裡求求情啊,要不然哥哥一家也只有自焚一條出路啊。」

寧王被朱棣的話嚇了一條,他連忙開口道:「四哥你放心,弟弟也不可能看著四哥深陷險境而不顧,一定會和皇上求情的。」

「當真?不是騙四哥的?」

「當真。」

寧王看著朱棣膽小懷疑的樣子,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之後,兩人來到後宅,朱棣得到寧王的承諾,彷彿心中稍寬,聽著寧王的安排,去洗漱,然後進食。

兄弟兩個在飯桌上格外融洽,不時的聊些以往的事,感嘆物是人非。

等到了晚上。

朱棣怕火候不足,騙不了寧王去城外,也不說離去,一副要住下的模樣,寧王自然也不會出言攆人。

可沒想到,朱棣一住就是兩三日,就在寧王琢磨,朱棣難道不著急回北平時,朱棣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再次和寧王言及,想讓寧王上奏幫他求情的事。

寧王這才恍然大悟,尋思朱棣這些日子真的改變了太多,竟然還擔心他騙朱棣,非要親眼看著他上奏才可以。

想明白這些後,寧王領著朱棣去了書房,當著朱棣的面寫了一封讓朱棣滿意的奏摺,通知人送去南京。

到這時,朱棣才裝模作樣的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和寧王提出告辭。

寧王親自把朱棣送出府。

朱棣到了府外後,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深情又感傷的看著寧王道:「十七弟不用再送了,沒必要送出城,真沒必要送出城,四哥停步也只是想要多看看你,畢竟這一別,咱哥倆也許終生再無相見之日。」

說著,朱棣又抹起了眼淚。

寧王哪受得了這個,當即就表示。

「送,必須得送到城外。」

「沒必要,真沒必要的十七弟。」朱棣嘴上這般說著,可一雙淚眼卻彷彿一個小孩一樣,期待的看著寧王。

這番模樣,莫說寧王,任誰也承受不了。

「四哥你別攔我,今日弟弟一定要親自送你出城,這一番心意你也不能不要,你若是執意不讓弟弟相送,弟弟便不讓你走了,你信不信。」

寧王堅定的語氣,響在天地之間,讓朱棣更感動了幾分。

他心中清楚,寧王這一送,得送到北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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