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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小六:我哥是甄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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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

北平城還沒有從上午的戰鬥中緩過神,戰事便再次洶洶的來襲,彷彿不給北平任何喘息的時間。

雲梯,火炮,撞車,八牛弩各種攻城器械,如同被啟用的猛獸一般,開始狂暴的撕咬著北平城。

廝殺聲在其中都開始變的微不足道。

而渺小的人類在絞肉機般的戰場上更是成片的死去。

一時間,血氣把整個北平城烘托成了世界末日一樣。

然而,北平城卻有著一股讓所有人驚歎的韌性,彷彿隨時都可能傾覆的它,最終還是堅強的挺了過來。

朱高熾等人再次熬過了幾個時辰,時間來到了黃昏時刻。

他看著慘烈的戰場欲哭無淚。

十天了。

李景隆的先鋒大軍攻城,已經連續攻了十日,這十日時光,朱高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每天不是在安排各種防務,去進行嚴密部署,便是聽著炮火連天的聲音,祈禱著將士們一定要守住。

可這十日間,北平城仍舊是好幾次差點被攻破,這給他帶來的心理壓力,簡直要將他整個人壓垮在地上。

但他知道他不能垮。

他答應過朱棣,要等到朱棣回來。

朱高熾挪動著肥胖的身體,趁著對面暫且退去的時刻,爬上城頭,一點一點細緻的觀察各處城防情況,等做到心知肚明後,然後再統籌的進行調配部署。

這種關鍵時刻,他一點也不敢疏忽。

可他再盡心,作用也是有限的,堅持到如今的北平城,終是在變的越來越薄弱。

城頭的殘破,滾石滾木等城防物資的快速消耗,更重要的是軍卒隨著一個個死亡,早就已經不夠用了。

朱高熾遙望遠處的敵軍。

相對於他們的慘烈來說,敵軍的力量又得到了增強,一直強攻北平的先鋒大軍終於盼到李景隆帶著其餘的部隊趕至。

這彷彿是要宣告北平城的滅亡。

……

然而,李景隆到達最前線後,卻並沒有趁勢強攻,反而高高掛起帥帳,召集來諸將進行訓話。

李景隆如今手握五十萬大軍,正是春風得意,神采飛揚的時刻,見到先鋒將領瞿能後,直接先把瞿能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他孃的會不會帶兵?十萬人打北平城,打了十天一點沒有進展也就罷了,還給本帥造成這麼大的傷亡,你讓本帥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拿著你這份戰損,即便打贏了,本帥也不剩什麼臉面。」

瞿能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一句,攻城戰本就比較費人,不過若讓他再打幾天,他絕對能攻破北平城之類的話,可他想到北平城確實還沒被攻破,也只好憤憤的憋下了心中的話。

李景隆說完上句,彷彿怒火依舊未消,仍然罵罵咧咧的說著:「說你是狗腦子,你還別不信,麗正門打不下來,不會嘗試打打別處?旁邊的宣武崇文不能打?」

瞿能聽到這話,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他頓時氣急。

心想,老子主攻一處,你個狗日的還嫌傷亡大,老子若是主攻三門,傷亡算下來,你狗日的還不把老子斬了祭旗嗎。

本來一直沒有攻下城門的瞿能就有些火氣,見李景隆過來後,先給他塞了一口鍋背起來不說,還他孃的說他是狗腦子。

這讓他有點忍不住了。

可就在他打算爭辯之際,突然感受到身邊的兒子在拉扯他,瞿能回頭看到他兒子關切的衝他直搖頭,他想了想,最終咬了咬牙,把這口氣憋了下來。

「大將軍位高權重,說的是。」

瞿能抱了手拳,懶的再和李景隆計較,也不想和李景隆再多說幾句。

這時另有將領出來打圓場,轉移話題:「大將軍,燕軍之前去攻大寧,但聽聞北平被圍,必然馳援,不知大將軍現下有何安排,我等瑾聽大將軍行事。」

「我早已考慮到了。」

李景隆得意的讓眾將看向地圖,他點了一處位置道:「朱棣既然攻大寧,竟然不守盧溝橋,這是何等無知,稍後我將親率大軍駐防盧溝橋,保教朱棣回不來,另外,咱們也別隻盯著北平,通州等地也要派軍全部拿下,到時候北平城就是甕中之鱉,手到擒來矣。」

這番安排,聽上去一點沒毛病,但總覺的怪怪的,至於具體哪裡怪,眾將也說不出來,或者說有人能看出來,卻也不願意多說。

李景隆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刻意的忽略了北平城的重要性。

要知道北平城是朱棣的根基,朱棣手下核心將領的家眷都在北平城,北平城一破,朱棣軍心絕對大亂,即便朱棣還能掙扎,也將變成無根之萍,不成後患。

這時候,不全力攻打北平城,管什麼通州等地或者朱棣的大軍,多少有點本末倒置。

要不然朱棣為何不留軍據守盧溝橋。

然而,李景隆的安排還不止於此,他又下令結九座大營與鄭村壩,號令各營,非受他命不得輕動。

好嘛,這一下李景隆的帥令權利得到了集中,但各大營俱不相互節制,活脫脫各自為戰的模板。

誰想要支援,可以,拿帥令出來。

李景隆大軍本就是各地兵馬集結的,派系眾多,被李景隆這麼一搞,剛好也碰了眾將的心意,大家誰也別管誰,挺好。

只是瞿能臉色有些冷。

好傢伙,攻城的事還是落在他身上了。

那行!

那他就破一個北平城,讓所有人瞧瞧,看看他瞿能到底是不是狗腦袋。

……

北平城內,朱高熾安排好事情後向著王府走去,他一路上心事重重,雖說他猜想今夜應當能夠安然度過,但他一想到之後的日子就倍感焦慮。

他已經把能想的法子全部想了。

可守城的力量還是捉襟見肘。

然而,當他剛剛走進王府,卻看到一幕讓他眼眶溼潤的畫面。

王妃徐妙雲一身戎裝站在最前方,身後同樣站立著無數的婦女,大的四十歲,小的十幾歲。

朱高熾望去,這群人中有他的姐姐朱玉英,妹妹永寧,還有著他以前所見過的女眷,張玉家的,朱能家的,張武家的,譚淵家的……

朱高熾瞬間有些淚崩,多日來的壓力,在此刻再也忍不住,化作眼淚洶湧而下。

仗怎麼打到了這個份上了。

竟需要這群婦女齊齊攀上城頭血戰。

王妃心疼的上前攬住了朱高熾的大腦袋,她輕輕道:「娘曉得你調集王府和各家家丁上城頭,就知道咱們的兵士不足了,娘知道你難,這些日子瞧你白髮都愁出來了,但別怕,有娘呢,男兒死完了,還有我們這群女的,咱北平城上下一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即便城破,將來你父王還有你父王手下的將士們,他們也會給咱們報仇。」

說到這裡,王妃回頭,看向所有女眷,高喝道:「姐妹們,之前的話咱們也都說過了,現在是讓咱們告訴這世間的人!咱們絕不會讓朝廷用咱們,來要挾我們的男人,我們的兄長,和我們的子侄!」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王妃高呼。

一眾女眷,彷彿被洗腦了一般,齊齊激動應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們的聲音不同於男子的渾厚雄壯,可清亮的聲音,也伴著豪氣衝向雲霄。

朱高熾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朱玉英走過去,如小時候摸了摸朱高熾的大腦袋道:「高熾不哭,堅強起來,北平城還需要你調配防護。」

朱高熾點了點頭,用力擦了擦眼淚,他看著這群往日格外柔弱的婦女,內心慢慢再次堅強起來,他不知道,就是因為他這一次的經歷,使他未來變的格外堅韌,縱使有再大的危難,他都用他胖胖的身子,勇敢的扛了下來。

……

第二天,瞿能不出所料的再次攻城,只不過這一次南城牆上的三門,全是他的攻擊目標,而北平城頭守軍本就有些不足,在瞿能的強攻之下,隨著時間推移,城門愈發顯得危險。

甚至,幾次差點將要被攻破城門。

就在這般危急的時刻。

燕王妃徐妙雲帶著一眾娘子軍,在全城百姓的目光下,步伐堅定的向著城頭支援而去。

百姓們好奇。

可他們逐漸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看著這群女人,不畏生死的去據敵,心中彷彿都升騰起一絲絲怒火,他們想著,不要臉的南軍,被燕王打了敗仗,然後不敢去找燕王較量,竟來欺負老幼婦弱們。

他們越想,心中的那絲怒火,燒的越加旺了起來。

而此刻,這些娘子軍卻沒有心思關心百姓們的想法。

這些娘子軍之前是由徐妙雲組織的,初始只有一些核心將領的家眷,她們和燕王府關聯太深,沒有退路,然而這些核心將領的家眷,每家也都有著一些關聯極深的人家,自然繼而便被擴充進來,然後隨著一層一層蔓延,才有了今日這般人數。

她們看上去雖比不得男子強壯,甚至有的還比較柔弱,但是她們畢竟都是軍伍之人的家眷,對於刀啊,槍啊,都不陌生,並且其中不少人也曾在家習過一些簡單的刀法之類。

比如甄武的幾個妹妹,或者王真的女兒王娟等。

此刻王娟和五妹走在一起,朱玉英看了一眼王娟,內心突然有些繁雜,她曉得甄武曾經差點和王娟定親,因為這事,讓她面對王娟時,有一種奇怪的心理。

王娟察覺到朱玉英的目光,轉頭過來衝著朱玉英笑了笑,朱玉英也回以笑容。

現在他們倆家因為五妹的原因,依舊是親家,往日里免不了也有所來往,但兩人彷彿心有靈犀一般,都從不曾言及過甄武,好似以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

小六這時走在二賢的身側,她拍著胸脯,寬慰有些緊張的二賢。

「二姐,別怕,到時候我保護你。」

二賢眉眼彎彎露出些笑意,當年那個小不點,如今也能保護她了,這讓二賢覺得有些趣味,她看了一眼身上掛著弓箭,手拎一把長槍的小六,看著小六英氣勃發的樣子,點頭道:「以前沒瞧出我家小六,竟有大哥風範。」

「那是。」小六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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