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風光,較之大明別有一番滋味,可對於生活在大明的人來說,也實在喜歡不上安南這種地方。
當甄武他們出了清化城後,一路上寨子錯落,那些最底層的民眾,不說和富紳之家相比,就連和城中的百姓一比,都好似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僅談不上一絲的體面,髒亂的彷彿根本沒有經受過文明的洗禮。
化外之地。
甄武不免對這個詞語有了更深的體會。
清化城至占城不算近,而安南也不算安穩,所以甄武這一趟帶了足足五百軍卒前往,又因為軍卒不少,甄武他們一路上行的並不快。
甄武倒也不著急,調整好心態,權當漲一漲行萬里路的見識。
然而程良卻沒有這份閒情逸致,自出發後就犯愁的一直苦著一張臉。
這一日,程良直接來到甄武身邊,說道:「國公,咱到時候直白的和占城國王說不就行了,為什麼一定要卑職演那麼一場呢。」
甄武瞪了程良一眼,恨鐵不成鋼的一巴掌抽在了程良的腦袋上:「你個榆木腦袋,我問你,咱們若是清理南洋海盜,對占城有沒有好處?」
「這自然是有的。」
「那不就行了,咱不能讓占城白白佔咱便宜啊,總要讓他們開口求咱們才成,要不然我們怎麼撈好處?更何況他們求來的,在將來他們才會盡心,等到明年鄭和出海後,占城便是他們的第一站,占城豈能不配合著出把子力氣?有海盜咱順手就給他們剿了,遇不到的話,他們也得給咱們提供一些,他們周邊的勢力分佈亦或者航海圖之類的,有這些東西,鄭和他們也能多一分安全。」
「可…」程良依舊苦著臉道:「卑職實在不會演戲啊。」
「那你他孃的就學,連演戲都不會,老子將來怎麼把你外放出去,難不成你要給老子看一輩子的大門?」
「我…」程良說不出話了,不過臉上依舊有些為難。
甄武沒好氣的踹了程良一腳,眼睛一翻道:「那老子就問你一句,你還想不想要觀音竹,還想不想要珈藍香?」
占城位於安南之南,盛產烏木,觀音竹,珈藍香,象牙等上佳特產,尤其珈藍香只有占城出產,又稱奇楠,是最上等的沉香,在大明簡直是‘一片萬金’的好東西,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然而在占城,只要有瓷器,絲綢就能搞到手。
當然甄武他們是沒有貨物的,但甄武壓根也沒想換或者是賣,他等著占城老國王給他送呢。
程良此刻聽到珈藍香,當時眼就亮了,腦袋和小雞吃米一樣的點了起來。
「艹。」甄武忍不住罵道:「讓你乾點事這不會那不行的,一聽好處,你他孃的倒不客氣。」
程良撓了撓腦袋,咧嘴笑了笑道:「誰讓那東西太值錢了呢,咱捨不得用,換了銀子給老家的老孃寄回去也是好的,您曉得,咱蜂尾衚衕也忒破了,一直想著修繕一下房屋呢。」
他家是甄武當初在蜂尾衚衕的鄰居。
兩家交情很是深厚。
「你不用給我講這個,沒用。」甄武哼了一聲道:「我就問你,這事你做不做得來,你若是做的好,回頭我多給你一份好處,你若是不願意,那老子這就讓猴子去做,你信不信我若是和猴子一說,他一準樂開了花。」
程良糾結了一番後,最終點了點頭。
不過隨後,他又擔憂的問道:「可咱就這麼說幾句話,占城那邊能信嗎?」
「這他孃的還不是看你怎麼吹了。」甄武瞪他。
「可我怎麼吹啊。」程良犯難道,不過下一刻看到甄武打算開口喊猴子,連忙道:「國公別,我會,我會,我這就下去琢磨去。」
說完,程良一扭頭跑走了,不給甄武反悔的機會。
甄武看著忍不住的笑罵了一句。
……
甄武他們一路上走走停停,順利的在十一月到達了占城。
說起來占城和大明的關係不錯,屬於大明在南洋半島比較聽話的一個藩屬,不過這也是因為安南經常侵犯他們的緣故,他們想要藉助大明的威勢鉗制安南。
如今安南沒了。
占城國王本來還開心的不行,然而聽說甄武帶著五百兵馬向著占城而來,嚇的好幾晚上都睡不著覺。
安南可沒扛幾個月就沒了。
大明如果要是打他,那還不是順手的事嗎。
這個老國王這幾日,連上廁所都在想著,最近有沒有對大明不恭敬,最後想來想去,尋思著確實沒有地方冒犯到大明,這才安心了一些。
而當甄武到達占城時,老國王帶領著他的朝臣們,親自在城外來迎接甄武。
老國王一見到甄武等人,也不拿大,帶著人就率先迎了過來,甄武翻身下馬,笑呵呵的開始和老國王等人寒暄了起來。
等到寒暄了片刻後,老國王領著甄武等人向著城裡走去。
城中的街道早就被軍卒們清了出來,然而這依舊擋不住占城百姓的好奇之心,街道兩側不管是路上,還是二樓的閣樓之中,人頭攢動的擠滿了人。
當這些百姓看到大明的精銳軍卒後。
一個個忍不住的驚撥出聲。
真是威猛的漢子。
怪不得能在幾個月就把那群安南猴子血洗了。
「英雄。」
有百姓呼喊出聲。
緊接著呼喊英雄的聲浪便掀了起來。
甄武有些疑惑,老國王解釋道:「這些年與安南多有血仇,如今國公帶人滅了安南,我等都倍感欣喜。」
這…
甄武倒覺得挺意外的,而更讓他意外的是,等他們快來到王宮前,街道兩側的閣樓中竟然有百姓自主的往下撒起了花瓣。
具體什麼花瓣甄武也不認識。
反正飄飄灑灑的很是好看。
這讓甄武覺得仇恨真是一個好東西。
「貴國臣民,實在熱情。」甄武感嘆道。
老國王笑了笑,見到甄武這番模樣,心中終於放下了之前的憂心,他是真怕甄武這種殺才,不顧三七二十一的尋他們麻煩。
「趙國公說笑了,我占城與大明幾代交好,如今國公來使我占城,我等自然熱切歡迎。」
甄武點了點頭,回以微笑道:「往後若是貴國出使或是朝貢去往我大明,勞煩務必提前通知我,也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老國王含笑應承。
等到了王宮後,宴席已經擺了上來,老國王帶著幾個重要朝臣招待甄武,酒過三旬後,老國王開口問起了正事。
「不知國公此番過來,是為了何事?」
甄武放下筷子笑道:「此番我領命征討安南,國主應該也曉得,出發前,我大明皇帝便託我來看望一下您,如今安南事畢,自然要尋機來見一見國主,順勢也與您商議一下貴國與安南的邊境問題。」
「如此多謝大明皇帝陛下,國公回去後,還勞煩國公代我給大明皇帝陛下問安,至於邊境國公也別太著急,剛好可在我占城多轉一轉,我叫我最出息的兒子陪伴國公。」老國王說道。
甄武應是。
隨後,雙方的話題又轉到了比較輕鬆的風花雪月上了,不過說著說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眾人的話題竟聊到了海盜之上。
一直在甄武后面站著的程良心中忍不住的偷笑。
這話題轉來轉去,還不是甄武一直拉著走。
不過他也知道,這時候該他出場了。
之前一路上,他倒模擬了很多遍,現在也不至於緊張,裝作大咧咧的樣子道:「國公,占城既然一直苦受海盜侵犯,咱何不幫一把,順手也就滅了,又不費多大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