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甄武眉頭一皺呵斥道:「有你說話的地方嗎!」
訓斥完程良,甄武轉頭便給老國王賠罪道:「下面的人野慣了,沒大沒小的,國王莫要怪罪,雖說海盜不堪一擊,但動兵不是一件小事,若沒我大明皇帝陛下的准許,誰也敢私起戰事。」
程良好似很不甘心,依舊嘟囔了一句道:「國公去尋陛下說,陛下又豈會不準。」
甄武氣的眉毛都挑了起來,虎目看向程良,這才讓程良徹底的閉上了嘴。
然而,老國王此刻卻動了心思。
說起來海盜對於他們來說,真的是苦不堪擾,若是大明肯出兵把海盜滅了,那倒是天大的一件好事。
之後,老國王開始不著痕跡的把話題往海盜上面引了。
甄武反而不接這個話茬了。
老國王絮絮叨叨的說起來嘆息連連,尤其是說到海上巨寇陳祖義時,更是長吁短嘆無可奈何。
而說起陳祖義,甄武對其人自然也是頗為了解,傳聞是廣東人士,洪武時逃到了大海之上當了海盜,然後在短短幾年之間,勢力迅速壯大,如今已經是海洋上的海盜頭領。
其勢力盤踞在馬六甲,縱橫南洋,印度洋,北至大明福建等地,南至三佛齊王國舊港(印度尼西亞巨港),凡海上貨物無不敢搶。
至於占城這些小國家,陳祖義更是敢登陸掠奪和殺戮。
老國王不甘心甄武不接話茬,忍不住直白的問起大明對陳祖義的看法。
甄武笑了笑道:「大明若是出兵,陳祖義不堪一擊,只是陳祖義也不敢強犯我大明,我大明倒也沒必要非要動兵剿滅了他。」
在甄武身後的程良又忍不住想笑,他跟著甄武真是學到東西了,因為他是清楚鄭和要下西洋的,而陳祖義亦是在必剿滅的名單當中。
此番甄武就像一個釣魚翁一樣,一點一點下著勾,等著老國王主動上門送禮呢。
之後,甄武什麼也不肯再多說,開始和老國王打起了太極。
老國王到底也是做國王的,見甄武油鹽不進,暫且就作罷了,只不過轉眼偷看了幾眼程良,心裡暗自打起了主意。
等到晚上時。
程良剛剛下了值,就被占城的一些人拉走吃酒去了,他們在酒桌上,詢問程良大明會不會考慮打一打陳祖義。
程良彷彿喝多了一般,大舌頭的說道:「沒什麼事情,當然不會平白無故的去打什麼陳祖義,但若是我們國公去找陛下陳說,那我大明陛下想必也是會出兵的,要知道安南就是我家國公主張的出兵。」
說著,程良好似還說的興起了,拉著那些人就開始吹起甄武來,一頓酒席下來簡直把甄武吹的天花亂墜。
然而占城的人都信了。
第二天,老國王就開始想著法子給甄武送起了好處,打定主意要獲得甄武的好感。
在之後的日子裡,什麼犀牛象牙,什麼一丈八尺的觀音竹,什麼珈藍香,甄武不收都不行,這不僅讓甄武大嘆這一趟沒白來,就連程良他們幾個都天天眯著眼笑。
一直到邊境問題討論結束,甄武打算告辭的時候。
老國王這才忍不住的再次說起海盜之事,他拉著甄武說道:「老弟啊,老哥哥是真捨不得你啊。」
「我也捨不得老哥哥啊,老哥哥待我真是太好了。」甄武感動的說道。
老國王見狀趁熱打鐵道:「那老哥哥有個不情之請,老弟可願意幫老哥哥一把。」
「以咱們這些日子的交情,老哥哥您大可直說。」
「老弟可否向大明陛下進言說一說這海盜之患。」老國王一開口,長吁短嘆愁容滿面道:「你是不曉得,我們占城苦啊,那陳祖義在海上逍遙也就罷了,可還時不時登陸掠奪我的臣民,我只恨我占城力有不逮,滅不了他,但我作為他們的國王,每每念及此事就痛不欲生啊。」
「這…」甄武沉吟了一會兒,隨後慢慢的道出一句所有人都懂的話。
「這事有點難辦啊。」
程良聽到這個,差點瞪直了眼睛。
還要啊?!
這些日子可收了人家不少東西了。
往死了薅嗎。
甄武偷偷的瞪了一眼程良,這小子到底是欠歷練,雖說朱棣南洋貿易,繞不開陳祖義這個人,可大明一旦滅了陳祖義,附近的王國都是受益的。
遠的他沒辦法,占城這麼近,他憑啥不把好處撈足了。
老國王就懂事多了,見甄武這般說,非但沒有心疼東西,臉上還露出了欣喜,連忙說道:「老弟幫忙費費心,你放心,絕不讓老弟白費心,我這裡還準備了一些小東西送給老弟把玩。」
嘶。
這麼痛快?!
艹。
甄武有點不爽了。
他孃的還是要少了。
不過,甄武眼睛一轉,臉上隨後又浮現出一抹笑意道:「既然這樣,那我就應了,不過此事我貿然和我大明陛下提及實在突兀,不如這樣,今年占城去我大明朝貢,不妨再添上一個禮單,然後您先請求我大明陛下此事,到時候在朝堂上商議時,我必然開口促成此事,使我大明興兵乘巨舟出海,掃平陳祖義。」
甄武期待的看著老國王。
老國王有點懵。
還要出一筆?
他在心中算了算,這次讓他覺得有些肉疼了,不過等算過後,還是咬牙點頭應下了甄武的這個提議。
長痛不如短痛。
為了一勞永逸,總歸是值得的。
而甄武見狀,心中也笑了起來。
此趟任務算是圓滿的完成了。
好處撈了不少。
鄭和下西洋的理由,也給朱棣找好了。
……
甄武在占城又簡單的歇息了一日,然後帶著程良等人開始返回清化城。
來的時候都是輕裝簡行。
回去的時候多了幾車珍品寶貝。
程良猴子他們樂的恨不得天天睡在馬車上。
而甄武卻突然有些傷感起來,如今已經快要十二月了,他們想要班師最起碼也要明年了,這個春節他不免又要在外地過年。
程良見到甄武有些傷感,問道:「國公,咱這次得了這麼多東西,您咋還不開心呢。」
甄武笑了笑,有一絲苦澀,但是卻也不顯眼:「錦兒肚子裡的孩子,應該也出生兩三個月了,我卻還不知道是啥情況呢。」
程良一愣。
甄武隨後又灑脫一笑:「不過幸好,這次得了不少寶貝,可以好好挑一些,給孩子打兩個好玩意。」
程良又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