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小說信息

402-情深能深幾許?(第1頁,共2頁)

字體:

當天晚上。

訊息如無孔不入的風一樣拂過京城,一個個文武百官在夜裡陸續的被驚動了起來,連帶著整個宅院都吵鬧了起來,他們翹首向著皇宮的方向望去。

出大事了。

他們曉得禮部的官員,今夜要忙到天明瞭。

果然等到第二天。

天還發著灰時,關於皇后的喪禮便制定了出來,先是在京的所有文武官員都收到了御賜的麻布一匹,令其自制喪服,同時凡四品以上文武官員及四品以上所有命婦,前去思善門外哭喪三日。

亦從今天起輟朝三日,不鳴鐘鼓。

而喪禮這才只是一個開始,之後還需所有文武百官,各就公署齋宿二十七日,監生,僧道,典吏,耆老等各著喪服,自服喪日開始前去應天府舉哀三日,軍民及婦女各著素服,停用金銀珠翠,停樂三日,祭祀百日,禁屠宰四十九日,停大明各地官員婚嫁娶百日,軍民一月。

定各王與公主服朱棣同等喪,世子,郡王,郡主,及公主之子,郡主之子等服‘齊哀不仗期’及‘大功’‘小功’不等。

朱棣好像在用一場禮制最全,最為宏大的喪禮,在向徐妙雲表達著他的不捨。

甄武混在百官之中,遠遠望了一眼遠處身穿素服的朱棣,他看不清朱棣的神色,但是從朱棣佝僂起來的背影,彷彿能想到朱棣是如何的傷心。

他們是一生恩愛的少年夫妻啊。

從錦衣少年郎和豆蔻好年華的少女,一直到君臨天下的帝王和母儀天下的皇后,他們笑過,鬧過,浪漫過,也曾相互依持的度過最黑暗的靖難時光,如今一人先逝,對另一人又會造成什麼樣的打擊呢?

百官的哭喪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很可笑。

他們哭的竟聲嘶力竭的,甚至好似還喘不過氣。

可甄武眼中淚水滾滾偏卻哭不出聲音來。

他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徐妙雲,那時候他送四妹和五妹去王府,雍容華貴的徐妙雲見到他後,好奇的叫住了他。

「你就是甄武啊,沒想到本事不俗,容貌竟然還是個出挑的。」徐妙雲說道。

甄武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

徐妙雲爽朗的笑了起來,笑的身旁的朱玉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此之後,徐妙雲對他家頗多照顧,而等到他娶了朱玉英後,徐妙雲待他更是好的,甚至讓他察覺不出和待她兒子之間有什麼區別。

她是一個聰慧的女子。

也許越是這般優秀的女子,越容易被老天所妒。

等到文武百官哭喪結束後,甄武等人上前行奉慰禮,拜見了朱棣,朱高熾,朱高煦等人,視作慰問之舉,之後甄武的眼神不由得看向了另一側,作為長女的朱玉英帶頭正在接受命婦們的慰問。

甄武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自昨天晚上開始,朱玉英便哭了又哭,加上自始至終身子都不算好,這哭喪一連三天,他怕朱玉英會撐不下去。

朱玉英彷彿感覺到了甄武的眼光,也向這邊望了過來,她讀懂了甄武眼中的擔憂,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讓甄武更加心疼。

他很怕朱玉英某一日也早早的離他而去,到那時候他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一副什麼模樣。

之後百官們便各自回去,甄武則在聽辦官員的安排下,坐著屬於他女婿該做的一些事情,晚上時分,他見朱玉英一直不吃不喝,讓宮裡熬了點參粥,親自端著找到了朱玉英。

朱玉英看著甄武,可憐巴巴的說了聲:「夫君…」然後,淚花一下子就又在眼眶裡打轉起來,堵住了她剩下所有的話語。

甄武嘆了口氣,他是曉得朱棣和徐妙雲,對朱玉英這個大女兒頗為寵愛,而朱玉英對徐妙雲的感情也是頗為深厚的。

「喝點東西吧,自昨夜你都沒吃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會熬不住的。」

「我吃不下。」朱玉英搖了搖頭。

「吃不下也要吃。」

甄武親自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了朱玉英的嘴邊,同時勸說道:「還有兩天呢,你總得撐下去才行,更何況父皇這次心中指不定被傷成什麼樣了,你若不吃,誰去勸父皇呢?」

「高熾和高煦呢?」朱玉英問道。

「他們比你也好不到哪裡,但你是大姐,你需要帶著他們去勸解父皇的,所以你先吃點,等有了力氣,才能更好的幫助家裡人,想必母后在天上,也不願意看到一家人全都熬出病來。」甄武說道。

朱玉英又傷感了起來。

甄武再次遞了遞勺子,朱玉英這才張口吃了起來,可是沒吃多少,朱玉英便搖了搖頭,示意真的不吃了。

甄武無奈只好由著朱玉英了。

朱玉英這時哽咽道:「夫君,母后其實是為了編撰《勸善書》,心力交瘁下才導致爆發了急症的,若不是如此母后定然能長命百歲的,你說母后為何就那麼倔呢,勸了她好多遭了,就是不聽,一個什麼破書有什麼值得母后這般廢寢忘食,費心竭力的。」

甄武無言。

徐皇后啊,總歸是不愧她的皇后之名。

同時甄武也理解了徐妙雲的死,徐妙雲的身體這兩年一直不算好,往往一旦犯病,比常人好的要慢許多,就比如上次的一次風寒,斷斷續續好幾個月的時間身體才大好起來。

這種身體再總是費心費力,還能有什麼好嗎?

好好的皇后之尊,咋就不會學著享受呢。

朱玉英這時又看向甄武,拿不定主意道:「夫君,母后臨死前,曾有遺言說,平生最憾之事,便是想著等以後隨父王北巡時,去北平好好酬謝一下當初和我們一起守城的那些將校家的女眷,那時候那些將校的女眷們,就是聽了母后的召集,信任母后,所以才隨著母后舍了性命也舍了端莊,登上城頭血戰的,如今母后未能實現心願,我想替母后走一趟,圓一下母后的遺憾。」

甄武沉吟了一下道:「你去…應該不太合適吧。」

「可總不能讓高熾去吧,都是女眷他如何謝得。」朱玉英反駁道。

甄武想了一下道:「這樣吧,等回頭你和太子妃知會一聲,你隨太子妃一道去一趟,這樣也不算逾越,只不過此事最近這段時間先不要提及,總要過個一年半載的再說。」

「哦。」朱玉英點了點頭道:「我曉得了。」

之後,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朱玉英便去找朱高熾和朱高煦哥幾個,想著一道去看望一下朱棣,可是他們去求見朱棣時,卻被朱棣告知不見,他們擔心朱棣不吃不喝,結果房間裡傳來一聲暴戾的喊聲。

「都給我滾,老子還不用你們擔心。」

朱高熾幾人面面相視一眼,沒辦法下,只好問了一下狗兒,曉得朱棣進過食後,這才稍微安心的離去了。

……

接下來,甄武都是陪朱玉英宿在皇宮,每日上午準時和文武百官去哭喪,兩日後,哭喪結束,百官需要齋宿二十七日,甄武自然也免不了。

大明朝中開始陷入了一種悲傷的氣氛中。

隨著時間流逝,二十七日很快便結束了,朱棣好像也恢復到了正常的樣子,只不過有一點很奇怪。

那就是朱棣遲遲不提徐妙雲的下葬之事。

這一日,禮部官員在朝會上詢問朱棣,徐妙雲該何日下葬時,朱棣竟然一反常態的暴怒起來,甚至那個問話的禮部官員,竟當場被朱棣連擼了三級下去。

一時間,朱棣把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嚇住了。

而同時也讓朝堂上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朱棣臉上看上去是放下了,可心中卻還存著執念不肯輕易釋懷。

更讓所有人不解且擔憂的是,這天朝會結束後,朱棣打算在皇宮中打造冰窖,安置徐妙雲屍身的訊息不脛而走。

情深到底能深幾許?

深到愛人離世,也不肯與之分離。

甄武為此感嘆不已,可當天下午朱高熾哥三竟然都找了過來。

當他們訴明來意後,甄武驚的瞪直了眼睛。

「我說,你們是親兒子好嘛?這事你們讓我去勸?有沒有搞錯!再說老爺子留下母后這事,我還挺感動的,若是我說不準也這麼做,我憑什麼去勸。」

朱高熾三人都有些尷尬。

朱高煦和甄武野慣了,沒臉沒皮道:「老爺子現在這種狀態,我們怎麼敢去,回頭惹怒了他,抽不死我們。」

朱高燧也開口道:「是的啊姐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自小怕老爺子,再說…」說到這裡,朱高燧語氣哽咽了一下,才再次開口道:「再說現在娘沒了,惹急爹,那可真沒人護著了。」

甄武呵了一聲:「你們怕,我不怕嗎?沒人護你們了,好像有人護我似的。」

朱高熾尷尬了一下,厚著臉皮道:「不一樣,姐夫你是最抗揍的。」

嘶。

甄武一眼瞪向朱高熾。

這胖子會不會說話。

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時贊同的點了點頭,這讓甄武恨不得當場揍一頓這哥三,可想了想甄武還是熄了這個想法,現在不一樣了,這哥三都大了,碰不得了,於是閉目不再理會他們三人。

三人見甄武不為所動,對視一眼後,朱高煦眼一翻道:「姐夫若是不去也無妨,但是也別攔著我們三個弟弟去找我大姐。」

嘶。

甄武吸了口氣,睜開了眼,怒道:「你大姐自從宮裡回來就一病不起,養了這麼多日子才好一點,你若敢去煩你大姐,我絕對和你沒完,你信不信。」

「信我也去找,再說…」

朱高煦眉毛一挑,不吃甄武那套道:「當姐夫的攔著小舅子找姐姐,是不是太過分了,而且你一攔還攔三個,像話嗎?」

甄武看著他們三個同氣連枝的樣子,呼哧呼哧喘了幾口粗氣,他是真怕他們去煩朱玉英,可現下瞧著他們三個打定主意的樣子,甄武也不得不退步。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