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林子昂領了杜鐵林的任務,要去美國打理一下房子的事情。後來才知道,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是因為姚婷婷要去紐約參加一個品牌活動,時間正好能湊上。
臨出發前,杜鐵林告訴林子昂,fairfax的房子買了也有一年了,他準備把房子轉給姚婷婷,姚婷婷想在美國東部買個房子做投資。林子昂說,明白,會跟姚老師把相關手續辦齊全的。來美國之前,林子昂就和姚婷婷的助理聯絡妥當,等姚婷婷在紐約的行程一結束,便相約到華盛頓會合。出於禮節,林子昂也跟姚婷婷本人通了電話。姚婷婷說,一切聽你子昂安排,我們美國見。
按約,5月4日,林子昂同姚婷婷一行在華盛頓會合了。姚婷婷這次也住在城裡的麗茲卡爾頓,林子昂和她見面的時候,姚婷婷和助理正在酒店一樓的餐廳等他共進晚餐。
「不好意思,婷婷姐,讓您久等了。」林子昂說道。
姚婷婷說:「沒有久等,你比約定的時間6點半還提早了五分鐘呢。你看看選單想吃什麼,今天晚飯,婷婷姐買單。」
參加完品牌活動,姚婷婷心情不錯,加之又在這千里之外的異國他鄉,便穿上了輕便的運動休閒裝。林子昂見她天然素顏,和上妝後的模樣比起來,現在的姚婷婷,更加輕鬆自在。
林子昂畢竟也在這家酒店住過,略微看了下選單,便點好了自己想吃的食物。待林子昂點單完畢,坐在林子昂正對面的姚婷婷說道:「子昂,今天晚上陪婷婷姐喝點紅酒,好不好?」
林子昂先是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後,說好啊,便又問餐廳侍者要了酒單。林子昂問,婷婷姐,想喝什麼型別的酒?哪國產的?
姚婷婷說,你來定吧,或者看看有沒有本地納帕的酒?
林子昂看了一下酒單,便選了美國加州納帕產的一款梅洛。林子昂知道姚婷婷喜歡喝酒體重一些的紅酒,這款梅洛應該符合她的要求。
侍者把酒端了上來,林子昂試了酒,隨後示意侍者先給姚婷婷倒酒,再給一旁的姚婷婷助理倒酒,最後才是自己。
姚婷婷說道:「子昂,你比一般同齡人成熟多了,這些個規矩禮節都是從哪學as?-
「應該就是這幾年在公司裡,慢慢積累的吧。過去在學校裡,哪懂這些啊?」林子昂回答。
「那你平時下班了,一個人在北京幹嗎呢?也不找個女朋友?」姚婷婷問。
「我每天忙完公司的事情,再回到家,差不多都11點了。而且出差也多,跑東跑西的,哪裡還有時間找女朋友啊?」林子昂答道。
姚婷婷說:「我有個小師妹很不錯,剛畢業,我下次介紹你們認識認識。怎麼樣?」
林子昂說:「您的師妹?也是表演系畢業的?」
「廢話!當然是表演系畢業的漂亮小姑娘啊!我難道還介紹戲文系的給你認識啊?你自己就是中文系畢業的,兩個碼字的擱一塊,多無聊啊,攢劇本啊?」姚婷婷調侃起林子昂來。
林子昂說:「婷婷姐,您可別逗我了。表演系的大美女,我哪敢接近啊?那個氣場,太漂亮的,我hold不住啊。」
姚婷婷說:「我這個小師妹不一樣,腦子聰明,愛學習。你等一下,我翻照片給你看。」
姚婷婷拿出手機,一陣劃拉,翻找到女孩的照片,遞給林子昂看。確實,照片裡的女孩很漂亮,就是那種跟姚婷婷一樣顯而易見的漂亮。姚婷婷還給林子昂看了不少現場拍戲時,兩個人一起拍的合影和小影片,影片中,姚婷婷的這個小師妹頗為可愛。
林子昂看得出來,姚婷婷是真的想把這個女孩子介紹給自己認識,便說道:「那回去後,您幫我介紹吧。」
「這就對了,你們這樣的年齡,就應該多談戀愛。回北京後一起吃個飯,我把她介紹給你。」姚婷婷說,「不過,我要提醒你,和學藝術的女生交往,你凡事不要過於理性思維。我們這種人,是從來不講邏輯的,我們只憑直覺和感覺生活。」
聽完這話,林子昂端起酒杯,敬了姚婷婷,然後自己喝了一大口紅酒。林子昂心想,理性?漂亮的女生,有哪個是理性的?她們的行為舉止,不都是任性地跟著感覺走的嘛。對於所有漂亮女生而言,所謂理性,那就是鬼話。
那天晚上,姚婷婷拉著林子昂東拉西扯聊了好久,雖然所有的談話內容都很淺顯,沒有什麼深奧的東西,但每句話都感覺很有生命力。這也是林子昂第一次近距離地跟演員、明星一起吃飯,聊的全是日常生活中的瑣事,這個事情會不會很開心,那個事情會不會很有趣,諸如此類,都是碎得不能再碎的內容。但林子昂聽著,一點也不厭倦,他似乎有一點點明白了,自己平時跟著杜鐵林出去談事情,早就習慣了細緻縝密的商場對話風格,所有的言談,哪怕是插科打諢,其實都是服務於最終的那個目的,看似是廢話,其實壓根就不是廢話。而不像現在,插科打諢就是插科打諢,玩笑話就是玩笑話,反倒很輕鬆。
三個人一支紅酒,就這麼吃著飯,喝著酒,閒聊著。姚婷婷的助理喝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助理小姐姐一邊吃飯,一邊在ipad上處理各種郵件,並時不時地徵詢一下姚婷婷的意見。這瓶紅酒,主要就是姚婷婷和林子昂兩個人在喝,或許是產自納帕的緣故,充足的日照孕育了最好的葡萄,品鑑著這瓶頗具層次感的梅洛,林子昂竟然有點微醺了,其實他也只喝了小半瓶不到而已。
「子昂,在你眼裡,你覺得你們杜總是個什麼樣的人?」
姚婷婷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杜鐵林,這讓林子昂有點始料不及。
畢竟這是老闆的私事,他一個做助理的,又是年齡差了二十歲的晚輩,這話題本就不該討論。事實上,在林子昂所習慣的那個邏輯裡,姚婷婷這樣身份的人,是不應該在林子昂面前主動談論杜鐵林的,因為這不符合邏輯。但是,有了前面的談話鋪墊,林子昂知道,姚婷婷遲早會扯到這個話題上來。
此時,談話的主題已經滑溜到這裡,顯然是躲避不了了。
林子昂說:「論社會成就,杜總應該算是中文系校友裡的成功人士了。婷婷姐,您知道,其實我們中文系畢業的,一般是不大會去做生意的,杜總是個特例。」
林子昂心想,這麼回答,應該是比較得體的,也符合現在這個情境下他自己的身份。
「你們杜總永遠是非常理性的一個人,我遇到的所有事情,他都會幫我料到兩步之後的結局和對策。但我有時候也害怕,因為他太有規劃了,我都害怕我自己成為他規劃中的一部分。」姚婷婷話說到一半,停頓了一會兒,「當然,本質上,你們杜總還是一個蠻有趣的人,這點,我還是很慶幸的。」
聽到此處,林子昂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這已經超出了林子昂的應對能力範圍了。
「來,婷婷姐,我們喝酒。」林子昂傻呵呵地說道。
「喝什麼喝呀,就知道傻喝,你根本就不懂我這話什麼意思。」姚婷婷端起酒杯,反而自己喝了一大口。
「你知道嗎?有時候,遇見只是遇見,那該多好。為什麼偏偏遇見之後,要讓我看到另一個世界呢?」姚婷婷喃喃道。
林子昂頓時懵圈了。
邊上姚婷婷的助理忙說道:「婷婷,差不多了,我們回房間休息吧。明天上午,還要跟子昂一起去看房子呢。」
「等等吧,不著急,我還想吃個甜點呢。」姚婷婷說道,「子昂,你英文好,你能幫我點一個甜點嗎?最好是蛋糕。」
林子昂叫來了侍者,言語了幾句,然後親自走到甜點蛋糕櫃,去檢視了一下。「偵查」完畢,林子昂說:「婷婷姐,這裡的黑森林蛋糕和蘋果派都是特色,要不要嚐嚐?」
姚婷婷說:「這個蛋糕和蘋果派,是不是一塊塊切好的那種?」
「對啊,這裡好吃的蛋糕都是一塊塊切好的,一整個蛋糕,沒人吃得下啊。」林子昂說道。
「那我不要,我不要那種一塊塊切好的蛋糕。」姚婷婷說,「再好吃的蛋糕,我也不願意和別人一起分享。我就想要一個完整的,小一點也不要緊,但一定要是完整的。」
最後,林子昂實在沒辦法,便給姚婷婷點了一個抹茶舒芙蕾,很精緻的小小一個,但百分百完整擁有。
姚婷婷拿著小叉子,吃著眼前的這個舒芙蕾,很滿足,很開心地笑著。第二天上午,姚婷婷、林子昂一行到了fairfax,實地看房子。
林子昂看得出來,對於這套杜鐵林親自挑選的房子,姚婷婷是滿意的。尤其是周邊的環境,安靜不扎眼,房子的大小也很合適,是那種準備真正融入當地社群生活的住宅配置,而不是很暴發戶地簡單買個大house。林子昂也是慢慢地才體會到,其實像杜鐵林這個級別的老闆,正常的在海外接業買房子,都會選擇類似洛杉磯新港newport這種地方,買那種打底五百萬美金起的大豪宅。即便再低調,也會買到像阿卡迪亞、帕薩迪納這種地方,總價也不會低於兩百萬美金。具體到這個一百一十五萬美金的「小」房子,真是夠便宜的了,太不像是杜鐵林這樣的老闆應該買的房子了。但這種做法,又的的確確就是杜鐵林的風格。某種程度上,姚婷婷的行為舉止,也有點受杜鐵林影響,至少,她看起來並不那麼的「名利場」。
「婷婷姐,杜總說,您要做房產方面的投資。所以,相關的手續我都已經準備好了,這些是需要簽署的法律檔案。您在這幾份檔案上籤完字,我就會著手辦理後面的相關工作,不會太耽誤您時間的。」林子昂說道。
「我的時間有那麼寶貴嗎?」姚婷婷說道。
乍一聽,姚婷婷的話裡帶著刺,好在昨天那餐晚飯,林子昂對姚婷婷的說話風格已經有些熟悉了,便不覺得突兀,站在一旁對姚婷婷笑了笑。
姚婷婷說:「子昂,你能陪我到上面的露臺去看看嗎?老杜跟我說,他最滿意的就是這個露臺。」
林子昂說:「好的。」
上到露臺,姚婷婷看遠處樹木,看了好一會兒,又不時地伸開雙臂,好像要擁抱住眼前的這一切。林子昂站在一旁,靜候,不打擾。
「婷婷姐,您喜歡這個露臺嗎?這裡看風景,真的很不錯。」
「是蠻好的,看到的全是觸手可及的風景。不像站在什麼大瀑布前面,風景是很壯觀,也很震撼,但其實根本就沒法親近。」姚婷婷感慨道,「這棟房子挺適合居家的,小小的幸福,我很喜歡。老杜的眼光不錯!’
「是,一年前,我和杜總來的時候,就看到周邊鄰居牽著狗在這片樹林裡的小路散步呢。人都挺和善,而且這塊區域的治安環境也不錯,安全感比較強。」林子昂說。
「安全感?」姚婷婷問。
「對啊,我問過中介的,這邊區域是富人區,治安好。其實華盛頓城裡,到了晚上,他們反而不建議我們隨便亂逛。」林子昂說,「當然,我也是聽說而已,沒住過,也沒發言權。美國有個網站可以查詢各地治安情況、安全係數什麼的,這地方評分挺高,我查過的。」
「呵呵,住在這裡,身體是安全了。但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心裡就不安全了。在北京,想吃火鍋了,打個電話,朋友就來了,多熱鬧啊。這裡,哪有吃火鍋啊?」姚婷婷在露臺上邊走邊說。
「有火鍋!這附近還有個巨大無比的中國超市,叫大中華,各種調料都有,我上次去看過的。」林子昂隨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