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1/1000
p(b)=p(摸到正常硬幣拋十次得到花)+p(摸到雙面都是花的硬幣,拋十次得到花)
=(999/1000)*(0.5)+(1/1000)*(1)
最後得出結論:「……所以,答案是1/1000除以p(b),約等於50.6%。」
甘揚翻了個面兒,趴在旁邊看著,提出質疑:「可題目原文是whatistheprobabilityyoupickthecoinwithtwoheads?1000枚硬幣裡有一枚雙面花的,摸到它的機率可不就是一千分之一嘛?其他都是干擾資訊,就像那種小學應用題,10個小朋友栽17棵樹,已經載了9棵還剩幾棵?」
丁之童被他說得噎住了,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問:「你覺得這是腦筋急轉彎嗎?你是去面試的,就得讓人家知道你學過機率而且會分析啊。」
「可是……」甘揚還有理由。
丁之童捂住他的嘴,說:「沒有什麼可是,你記住就行了。」
「懂了,就是要會忽悠是吧?」他在她手底下哈哈哈。
丁之童無語,但有時候仔細想起來還就真是這麼回事,金融機構需要的就是什麼都能自圓其說,再帶上些理論和複雜莫測的模型,讓人雖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但就是覺得很厲害。
如此集訓了兩天,她對甘揚又有了更深的認識,這人不是學不會,而是不願意像她這種俗人一樣,把自己往那些框框裡套。換句話說,他既不適合成為她學習小組的成員,也進不了她的求職小分隊。
現在能做的只有盡人事聽天命,把那些框框都告訴他,讓他從裡面挑幾個稍微能入眼的參考參考。然後,再懷著樂觀的心態等待結果。因為他這個人吧,簡歷沒什麼大毛病,面對面交流也還有些優勢。至少,討人喜歡。
週末轉瞬而逝,星期一的早晨,丁之童猝然驚醒,睡得有點懵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卻還記著這是她正式開始工作的第一天。
心跳猝然加快,直到聽見浴室裡的動靜,是甘揚在那兒哼著歌刷牙,哼的是「我們祖國是花園,花園裡花朵真鮮豔……」
她這才笑出來,起床洗漱,跟他一起吃了早餐,然後化妝,換衣服。還是找工作時的那套行頭,鎧甲似地披上,像是一下子長了好幾歲。
甘揚跟過來,在旁邊看著她,身上還是白t和運動短褲,光腳踩著地毯,讓她忽然有種自己是女強人包養了一個面首的錯覺。只可惜,錯覺就是錯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只可惜」。
「你看我幹嘛?」甘揚在鏡子裡對著她笑。
丁之童便也存心端詳了他一番,說:「我發覺你好像變白了誒。」
「真的嗎?」他跑過來照鏡子,說,「我戶外呆得挺多的呀,大概是新陳代謝特別好吧,一到冬天就又白回來了。」
她看著他笑,又問:「你一會兒準備去幹嘛?」
他歪著頭想了想,說:「先去gym跑個步吧,然後回來洗個澡,換好衣服去面試,中午過去接你吃飯,吃完再回學校,怎麼樣?」
嗯,美好的生活。丁之童點點頭,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一把他的小白臉,再淺淺地親上一下,開門出去了。
那個時間的地鐵裡盡是通勤的人流,身上大都穿著顏色沉悶的冬衣,頂著一張張缺乏睡眠的臉,面無表情地匆匆而行,只要其中有一個稍微慢上一點,就會破壞那種行進的節奏,但旁邊的人也只是繞開而已,連一個側目的動作都不會浪費時間去做。
丁之童匯入其中,聞著各種香水、體臭以及車廂剎車膠皮燒灼的氣味,一路晃到中城,從地底下鑽出來,走進那棟已經不再陌生的摩天大廈。迎面看到灰白色大理石上靛藍的logo,心情甚至比前兩次還要緊張。因為面試尚有秘笈可循,但現在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提問回答,也不是案例分析,一舉一動都會產生切實的後果。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想要找個地方擺一會兒超人姿勢,只可惜附近沒有電話亭。
後來,丁之童每次回想起那個時刻,總是覺得很神奇。
她這一屆的淘金者其實都是被2006年之前的盛世吸引來的,但等到他們真正進入這個行業,眼前卻已經是這樣一番景象——全球各地不斷傳來金融機構因為次級貸款虧了錢的新聞,美國和歐洲的主要股指不停地在跌。街上的人在議論的已經不是今年的獎金夠不夠好,而是股市會不會突然崩盤,重演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
也是巧了,1月21日那個星期一,歐股一天跌掉了6%,美股正好趕上馬丁·路德·金紀念日休市,躲過一劫。美聯儲召開緊急會議,把聯邦基金利率降了50個點,以期幫助恢復市場的流動性。
但等到星期二開市,大家擔心的暴跌並沒有出現,只是原因讓人啼笑皆非。「救市」的不是美聯儲降息,而是法國某行的股指期貨交易員,歐股下滑的真兇找到了!此人利用自己的電腦小技能,掩蓋了500億歐元的違規交易,虧掉的錢大概相當於他五萬年的薪水。
於是,所有人又開始覺得只是虛驚一場,雖然市場在收緊,大家都講安全第一,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