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視線齊刷刷落在賢妃面上。
賢妃那一瞬間思緒都停滯了,嘴角還凝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片刻後,她的臉色才一點點蒼白起來,最終變得沒有一絲血色。
「皇后娘娘,您說什麼?」
皇后輕嘆口氣,勸道:「賢妃妹妹想開些,齊王妃還年輕,養好了身體孩子還會有的。」
「怎麼會小產?昨日家宴時齊王妃還好好的!」賢妃根本不願相信這個事實,追問道。
皇后輕輕皺著眉,道:「齊王妃出宮後上馬車時不小心摔了下來……」
賢妃動了動嘴唇,嚥下欲要脫口而出的那句「不可能」,放在膝頭的手抖得厲害。
齊王妃素來穩重,上馬車會摔倒?打死她都不相信,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可是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而不能叫嚷出來。
賢妃十分清楚,宮裡這些女人最愛逢高踩低看笑話,她說出來又如何?半點同情都不會得到。
再者說,齊王妃肚子裡的孩子都沒了,要同情有何用?
這一刻,賢妃心中對齊王妃生出幾分怨氣。
她早就免了齊王妃的請安,就是怕這麼淺的月份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正旦家宴雖然重要,老四媳婦不出席也不會有人說什麼。要是換了老七媳婦有孕一個月出頭,她敢肯定這場家宴老七媳婦定然不會來。
賢妃進宮這麼多年,養氣的功夫是有的,最初的震驚過後很快恢復了冷靜,苦笑道:「多謝皇后娘娘告訴我這件事,等會兒我叫齊王進宮問問齊王妃的身體如何了。」
「應當如此。」
賢妃微微點頭,不再說話,手中帕子險些扯爛了。
皇后看了看眾嬪妃,道:「今日沒有事了,你們都散了吧。」
眾嬪妃再次給皇后行禮,等皇后由宮婢扶著離去,齊齊看向賢妃。
於無數道意味莫名的視線中,賢妃面無表情甩了甩帕子,快步離去。
竊竊私語聲在背後響起。
「賢妃可真沉得住氣,聽到齊王妃小產了,竟然這麼快就接受了。」
「嘻嘻,不接受又如何?表現得哭天抹淚豈不是更丟人……」一個嬪妃說著用肩膀撞了先前巴結賢妃的小嬪妃一下,嗤笑道,「有些人啊,拍馬屁都不知道找準了,真是可笑呢。」
小嬪妃就沒有賢妃的養氣功夫了,一張臉紅紅白白,尷尬不已。
收到鄙夷的白眼若干,小嬪妃紅著臉離開了坤寧宮。
與小嬪妃外露的尷尬不同,賢妃的痛是在心裡的,強撐著風範回到玉泉宮,直接就把一個紫檀木小杌子踹飛了老遠。
聽著小杌子落地的聲響,賢妃往椅子上一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桌几上的茶盞一陣顫動,蓋子掉下來在腳邊摔得粉碎。
賢妃盯著四分五裂的粉彩茶蓋目不轉睛。
一樣東西,想要破壞太容易了,有時候只是瞬間的事,比如這碎掉的茶蓋,比如老四媳婦那還沒成型的孩子……
想著那個孩子,賢妃就撓心撓肺地難受。
這個孩子來得太是時候了,正趕在老四與晉王角逐太子之位的時候,給老四添了很重的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