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雁搖搖頭,又想起傅雲夕方才那句:脾氣長了不少。聽他這麼說,似乎從前認識自己,可是記憶裡並沒有這個人。傅雲夕那樣出色的人,若是真是認識,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忘記的。可是傅雲夕對她的態度,倒真的像是個老朋友。
寒雁也有些糊塗了,只覺得這個人實在是神秘的要命。眼下不與他為敵,倒是個明智的選擇。而二人如今的關係,說是朋友,卻也牽強了些。
姝紅道:「媚姨娘如今已經有喜了,那麼周氏……咱們也可以輕鬆一點。」
寒雁微微一笑:「沒那麼容易,父親一心偏袒周氏,媚姨娘只有兒子這個籌碼,還是不夠的。」
姝紅疑惑:「可是如今趙大人答應徹查此事……」
寒雁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趙大人是個好官,可是不代表他就不會權衡利弊,想扳倒周氏,一朝一夕是不可能的。明日你便去集市一趟,父親這幾年官運亨通,怕是忘了聖意兩個字怎麼寫。該敲打的,總是要敲打的。」
姝紅點點頭。
寒雁注意到她頭髮有些凌亂,髮髻上的那隻銀簪子也不見了,有些奇怪的問:「你的簪子怎麼不見了?」
姝紅難得的紅了臉,支吾道是自己粗心弄丟了。寒雁也沒放在心上,馬車很快到了莊府前面。汲藍和陳媽媽正在門口提著個燈籠等候,見寒雁回來,俱是面上一喜,趕快上前迎接。
寒雁沒有告訴她們自己與傅雲夕的事,只說自己有事要辦,回來的晚了一些。回到清秋苑,寒雁讓丫頭去莊寒明那裡知會一聲自己回來了。汲藍湊到跟前,告訴她打聽到的訊息,原來媚姨娘一回府,莊仕洋立刻就找大夫來為她把脈,證實媚姨娘的確有了身子之後,莊仕洋便守在媚姨娘身邊,一步也不曾離開。周氏去請了莊仕洋好幾次,莊仕洋都不耐煩的安慰她說讓官府去解決。
「她現在怎麼樣了?」寒雁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
汲藍知道她是問周氏,連忙道:「奴婢讓下人們都看著周姨娘,免得周姨娘想不開做什麼傻事。」
寒雁讚賞的看了她一眼:「你做的很好。」為了防止周氏與別人接頭。周氏既然能找到與山匪同流合汙的辦法,自然不會自己出面,這中間大概有個中間人。這人應該不是府裡的,所以比較方便。如今就算山匪發現自己綁錯了人,也不知怎麼與對方聯絡。而周姨娘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會膽大到與中間人見面,兩邊都是一頭黑,成不了事。
「姑娘。」陳媽媽端來一碗薑湯:「今日受了驚,還是早點歇了吧。」汲藍已經將周氏陷害寒雁的事情告訴了陳媽媽,陳媽媽此刻平靜了下來,卻仍是有些憤憤:「若不是姑娘機靈……他們還真是蛇蠍心腸!」
寒雁不甚在意的擺擺手,一邊小口小口的啜飲手裡的薑湯:「不礙事,明日我們只管看好戲罷了。周姨娘這麼盡心盡力的佈置,總不能讓她白費。」
汲藍現在對寒雁心中只剩佩服,見平日裡行事妥帖的姝紅站在發呆,推了她一把:「傻站著幹什麼?」
姝紅回過神來,服侍寒雁睡下後才匆匆退下。
吹熄油燈,屋中頓時一片漆黑。寒雁躺在床上,心中思緒萬千。今日在望江樓的情景又浮現在自己眼前,當那黑衣人的刀鋒朝著自己當頭劈下時,說不怕那是假的。重生一世,她格外珍惜自己的性命。更是因為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所以不甘心就這樣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