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裡,心裡累的很,很想回到師父身邊,靠在他懷裡安安心心的睡一覺。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沒有什麼追求的人,我只是想平平安安的留在師父身邊,給他泡茶,聽他講學,陪他撫琴,我從來沒有奢望過太多的東西,可是為什麼我想要的那麼簡單的東西,卻總是在慢慢的離我遠去。
師父……
我開口問初淺:「我師父知道這件事嗎?」
她終於抬起頭來看我了,「你師父……他……知道。」
我的手刷的一下子麻了,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我要嫁給別人?這怎麼可能,我覺得心口憋悶,完全緩不過氣來。
我強忍著痛苦,又問了她一次,「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師父知道,他怎麼會答應,怎麼可能會讓我去?」
「落兒,你的師父,他不僅僅是你的愛人,他還是護國大臣,你要明白,在一個男人的心裡,江山永遠比女人重要,男人會犧牲掉什麼,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我的心已經快要不跳了,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安大哥也說過這樣的話,那時他說,這世上,只有他和我師父才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好男人,我想著,覺得自己已經不知道應該相信誰的話了,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男人,真的會有嗎……師父,是真的願意犧牲我,還是,這是初淺的為了讓我死心的一個謊言呢。
我想不明白,心裡亂成一團糟,咬著牙硬撐著,「我不相信,我要見師父。」
我扶著桌子,想要起身離開,「我要去找我師父,讓我出宮。」
嬈詞過來扶我,我推開她的手,「請你收起你的好意,民女承受不起。」說完我就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心口憋悶的厲害,幾個小宮女追著我想要攔著,我反手幾掌把她們推倒,這時門突然開了,有幾個人走了進來,我的視線模糊,看不清進來的人,突然覺得喉嚨裡一陣腥甜,一口血吐了出來,噴在了剛剛走到我身邊的人身上。
我聽到有人叫我,「易落,你怎麼了?」
緊接著是一聲斥責,「你們把她怎麼了?」
這聲音,是洛鴻影。
我自己都可憐我自己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些人還沒有擺脫,洛鴻影又來了,我現在聽見他的聲音就覺得害怕。
我眼前已經黑了,感覺到他在扶我,奮力想掙脫開他的手,可是他的功夫本就在我之上,力氣更是我不能比的,掙扎了幾下,就被他抱起來,我聽到他的聲音說:「還望借娘娘鳳榻給易落姑娘休息,順便再請宮中御醫來為她診治一下。」
我輕聲唸叨著,「不要,讓我出去……」可是聲音已經太小了,他們根本聽不清楚我說的話。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地方,放到一個很柔軟的床上,我窩在裡面,聽著洛鴻影一聲一聲的喚我,我煩悶的要命,很想讓他閉嘴,可是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只能昏昏沉沉的聽他說話,他一遍一遍的叫我的名字,終於,我還是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什麼都聽不見了。
恍惚中,似乎聽到有人輕輕喚我,「別怕,我在。」
師父……是師父!
我猛地睜開眼睛,「師父!」然而,坐在我床頭的人,是洛鴻影。
他見我醒了,露出了笑容,「你醒了,太好了,你剛才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他扶著我的肩膀,一臉關切,我縮了縮身體,躲開他的手,環視這個屋子,金雕玉染,花香四溢,周圍站著兩個宮女,應該還是在鳳華宮裡。
我輕輕的問他:「初淺呢?」
他的手又伸過來服著我,「你沒事就好,管他們做什麼?」
我掙扎了一下,他居然沒有放手,依然拉著我,「易落,我可以叫你落兒嗎?初淺是不是已經告訴你了,皇上答應我了,他要把你嫁給我。」
那炙熱的目光然我害怕,我使勁推開他,「你不要碰我。」
「你怎麼了?落兒。」
我的頭疼得厲害,抱著自己的頭,眼淚開始流下來,「洛鴻影,你不要在這裡,我不要嫁給你。」我哭得像個孩子,好像他是一個要吃掉我的野獸一般,拼命的躲著他。
他輕輕放開手,樣子有些失落,然後低聲說:「我知道,你心裡還是喜歡初先生,可是……落兒,我是真的喜歡你,從你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你,我就忘不掉你。」
他一刻不停的說著,「落兒,我會對你好的,初澈能給你的一切我都會給你,只會比他多不會比他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