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著,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好,是啊,說好了三天,他怎麼今天就來了這裡?一個威脅突然變成了赤裸裸的針鋒相對,那隻能說明,威脅的把柄……已經不在了。
瑾公侯難道……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把瑾公侯怎麼了?」
他依然看著我,「王嫂還真是冰雪聰明,不過,不是小弟我把他怎麼了,是這老頭子怕連累了王嫂您,咬舌自盡了。」
「你說什麼?」
洛寒桐的話音剛落,我就聽到了身後的柳心泣血般的嘶吼,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一樣,對洛寒桐喊著:「我義父自盡了,是你逼死了我義父!」
洛寒桐絲毫沒有反應,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依然低頭看著我,「王嫂,為你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你再看看你面前的兩條人命,整個錫戎還能真心保你的也就這兩個人了吧?好好想想,要不要跟小弟回宮。」
他竟然伸手攏了攏我額前的碎髮,隨即是一個溫柔到骨子裡的笑,那笑容讓我膽寒,這個年紀輕輕的男人,到底生了多少張我看不懂的面孔……
「我說過了,有什麼事情都衝著我來,不要傷害他們。」
我聽到柳心的有氣無力的聲音,她已經無法大喊了,只能用著最後一絲力氣對我說:「不要!娘娘,您不要跟他走!他會害死您腹中皇子的!」
洛寒桐依然盯著我,「王嫂,小弟絕不逼您,不過您是知道的,中原的暗哨會護著您,可不會護著這兩個人,他們這幅樣子,可給不了您太多的時間猶豫。」
「我沒有猶豫,我跟你走。」我回頭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反應的羌遙,還有他身旁血淚交織的柳心,輕輕的說。
洛寒桐笑了笑,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了,虛情假意的對我躬身施了一禮,「馬車已經備好了,臣弟恭迎太后娘娘回宮。」
我冷冷的看著他,「若是羌遙和柳心有什麼事,這個王位你也休想要,我會和你魚死網破的。」
「王嫂儘管放心,只要您安心回宮住下,其他的事情,都由臣弟來做。」
他揮了手,立刻有人來把羌遙和柳心抬了出去,柳心一直流著淚在看我,嘴巴里有氣無力的哼著:「娘娘,不要回宮,他會害您的,娘娘,娘娘……」
看著他們出去了,我擦乾眼角的淚,看著洛寒桐,「外面有很多中原的暗哨,他們不會……」
洛寒桐笑著,「王嫂還真是操心的命,只要您進了宮,他們鞭長莫及。您現在,就安安心心的回宮,一來可以穩定朝局,二來……也方便臣弟照顧王嫂腹中的龍胎。」
「照顧龍胎?」我對洛寒桐冷笑,「也好,龍胎有你照顧,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就徹底死心了,也好告慰你兄長的在天之靈。」
洛寒桐也絲毫不覺得麵皮上掛不住,對我點點頭,「王嫂請。」然後竟然還伸手來扶我,「您慢著點。」
我努力甩他的手,也客客氣氣的對他說:「若是一不小心摔著了,失了龍脈,可不就合了王爺的心意了嗎?」
洛寒桐依然沒有放開手,「此時不小心可不行,以後不小心的機會還多著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似乎一切都變得心照不宣了,我掙扎了幾下,依然甩不脫他的手,也就不再費這些無用的力氣。
洛寒桐像是挾持一樣把我扶上了馬車,然後徑直坐在我的身邊,我坐在他身邊,感覺渾身上下都是寒意。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著,我知道它正載著我走向那個讓我痛不欲生的地方。
身邊的洛寒桐歪頭看我,臉上是純淨無辜的笑,好像初見時那個眼睛裡閃著星星的漂亮男孩,可是我已經看透了他這漂亮笑容後面的心。
他託著下巴看我,「王嫂離宮幾日,不知道有沒有想念這宮中的一草一木?」
「自然是想念的,這宮中大到宮殿樓宇,小到一磚一瓦,哪怕是一絲氣味塵埃,都讓本宮刻骨銘心,自是一刻都忘不了的。」
「那便好,王嫂只管安心養胎,小弟不會讓王嫂失望的。」
我抬手掀起馬車的簾子向外看,外面日頭已經偏西了,天的盡頭夕陽沉落,黛色遠山,都是我曾經嚮往的地方。
只是,好不容易靠近了片刻,又要遠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