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推開門,看見我衣著端正的站在窗前的樣子,「娘娘,您……一夜沒閤眼?」
「許是年紀大了,不那麼貪睡,倒是你,既然我已經知道了洛寒桐的安排,大著肚子又跑不了,你又何必徹夜守在門口呢?」
「娘娘,奴婢……」
「好了我知道了,這也是洛寒桐安排的。」我對她笑笑,「沒事了,幫我梳洗吧。」
「娘娘……」
「不要愁眉苦臉的,等下洛寒桐一定會來的,若是讓他看出破綻,你和星兒的命恐怕就都保不住了。」
「是,娘娘。」
我輕輕的扶著肚子坐下,孩子,母親這樣的無能之人,不知道還能保你多久了……
果然,天剛剛亮起來,洛寒桐便走了進來。
女子的臥寢,他一個男人毫不顧忌的走進來,看來如今,倒真是肆無忌憚了。他使了個眼色,屋中僕從立刻退出去,還掩了房門。
那關門聲就像是一記重錘打在我心上,雖然表面上裝作平靜,心裡卻真的已經害怕了。
他毫不客氣的拉了一把凳子坐在我身邊,湊近了我看,輕輕的說:「你臉色不好,昨晚睡得不好嗎?」
他已經不再稱我為王嫂了,我心中忐忑,緩著氣回答:「勞煩王爺掛心了。」
他幽幽的說:「是不是心裡記掛著羌遙將軍呢,放心吧,他還活著,而且,為了讓你心安,我還帶了他的信物來。」
「信物?」我轉頭看著他,「你會這麼好心?」
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我,臉上還帶著笑,「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將信將疑的接過來,小心翼翼的開啟,布包中赫然是一根帶血的手指!
那骨節粗大的手指,我一眼便認了出來,明顯就是羌遙將軍。
我猛地站起來,對洛寒桐喊道:「洛寒桐,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他是護國將軍,你斷了他的手指,以後還怎樣征戰疆場護國安民?」
他絲毫不介意我的激動,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依然坐在那裡,漫不經心的擺弄自己的手指,淡淡的說:「護國安民?他是你和洛鴻影的走狗,難道會為了我的江山征戰?這樣的人,廢了就廢了,護國將軍……他護得可不是我的國。」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而且,他現在連命都快保不住了,還在乎什麼手指嗎?」
「你答應我會保他的命,如今出爾反爾,又要如何?」
洛寒桐的聲音依然悠然的不得了,「出爾反爾?你原本答應了我回朝下詔以平朝臣亂心,卻又推脫沒有鳳印,到底誰才是出爾反爾的那個人?」
「我又沒有說不下詔,難道連一點緩和的時間都不給我嗎?」
「我可沒說不給,但是,你每緩和一日,羌遙便會少一根手指,所以,你還有九日的時間來緩和。」
「不要!你不要再折磨他了!」
我含著淚看向洛寒桐,「你要的詔書,我會給你,只求你別再傷害羌遙和柳心。」
洛寒桐露出漂亮的笑容,「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會忍心讓我多費唇舌的。」
他說著,伸出白皙修長的漂亮手指來擦我臉上的淚,「這樣才好,我們也可以相安無事了。」
「你所謂的相安無事,只不過是滿足了你自己,摧毀了別人。」
他突然湊近了我,嘴巴貼在我耳朵上,陰陰的低語道:「那如果你還不想被摧毀,就給我乖乖聽話。」
他在我耳邊的氣息然我渾身都有些戰慄,牙齒打著顫,擠出一句話:「洛寒桐,你會遭報應的。」
「希望你能活到我遭報應的那一天。」
他說著,竟然伸手拍了拍我的後背,「王嫂,人命關天,您還是少造一些殺孽的好」。
我木呆呆的站著,也懶得再與他爭辯著些什麼,慢慢的吐出幾個字,「鳳昭宮偏廳,紫琉璃臺下的玉磚裡有一道暗格,鳳印在裡面,你想下什麼詔書,自己去寫吧。」
他放開了手,用哄小孩子一樣的語氣對我說:「那我去鳳昭宮看看,你乖乖的待在這裡,別亂跑,我辦完了事便會來看你。」
他說著,抬腿欲走,我咬著牙叫住他,「你等等……」
他剛走過我身側,便停下了腳步,聲音中都含著笑,「怎麼,捨不得我了?」
我不想回頭看他,只背對著問:「你……什麼時候放了羌遙和柳心?」
話音剛落,就覺得身上一緊,他竟從背後伸手環住了我,大手在我凸起的小腹上摩挲,我嚇得腿都軟了,生怕他突然從袖中抽出匕首傷了我的孩子,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老老實實地站著,聽見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你這麼聽話,我自然不會要了羌遙的命,等我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自然,也會給你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