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開口又要說什麼,洛寒桐打斷她,「你先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和柒月說。」
月兒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我,張開的嘴終於還是合上了,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我對洛寒桐笑了笑,「你現在對僕從都是如此厚愛了。」
「你說的話,我都想盡力做到。」
「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你不會到今天才知道吧?」
我朝他撅了撅嘴,「我這麼反應遲鈍的人,能意識到你的好已經很了不起了,你不誇誇我,反而怪我,這樣可不好。」
洛寒桐輕抿薄唇,「你這張利嘴啊,還是和以前一樣,句句話都不饒人。」
「我以前這麼厲害啊。」
「當然了,我之前什麼都不怕,就怕你開口教訓我。」
「可是現在好像變成我害怕你了。」
洛寒桐的眸子閃著,長指捏了捏我的臉,「我倒是覺得你現在不怎麼怕我了。」
我躲開他的手,朝他翻白眼,「我現在也覺得你挺可怕的,怎麼辦?」
他「嘖」了一聲,長臂攬住我,把我拉進他懷裡,用下巴抵著我的頭,像是在懲罰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我到底什麼地方可怕了,讓你害怕我?」
我暗笑,你自己什麼地方可怕難道你自己心裡不知道嗎?難道要我突然給你幾個耳光把你之前做的事情都歷歷數出來,你才知道我為什麼會怕你嗎?
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我只能對他眯起眼睛笑,「我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地方,從一開始到現在,就只認識你一個人,平時照顧我的人,除了月兒,幾乎都不怎麼跟我說話,我似乎覺得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這樣下去,我真的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了。」
「我不是帶你出去玩過了嗎?」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那個人差點嚇死我。」
「上次的事情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怪我。」
我低下頭,裝出一副後怕的樣子,「因為真的太可怕了,我有的時候做夢都會夢到那個恐怖的人,他是不是死了?怪我沒有救他,所以來找我索命的?」
「別胡思亂想,他的確已經被我殺了,但是那和你有什麼關係,你都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冤有頭債有主,他要是真想索命,就來找我吧,我命硬。」
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努力讓對小七的心疼變成驚恐,怔怔的看著他,「你真的殺人了?」
「不是你說的嗎?犯了罪就要送官,我自己就是官,順手處理了。」
他說的那麼自然,自然的似乎就像順手碾死了一隻螞蟻,的確,他連洛鴻影都殺了,現在處理小七那樣的一個小人物又算的了什麼呢?
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隨聲附和著,「也對啊,犯了錯的確該死,可是你真的不該讓我去見他,那天的事情我都快落下陰影了。」
洛寒桐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突然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使勁抱了抱我,「你知道嗎?已經很久沒有人對我說過應該或是不應該了。」
「是我出錯話了嗎?」
「不,你知道嗎?所有人都在奉承你,沒有人會說你做的事情是對是錯,偶爾也會有些孤單,但是你不一樣,你會坦坦蕩蕩的告訴我你的想法,這樣的時候,才會讓我覺得我活得完整了些。」
他說著,把懷抱收的更緊了一些,「所以,我才想你一直留在這裡,不想讓外物把你的純淨沾染了,我不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到底充斥著什麼,甚至不想告訴你過去那些事情,我就是想讓你無憂無慮的活著。」
這句話,突然讓我心裡一疼,似乎在多年前,我吵著鬧著想知道我家人的過去的時候,師父也曾經對我說這樣的話。
今天洛寒桐這樣一番話,讓我最近善於麻木和偽裝的心突然又柔軟了起來。
洛寒桐這樣說,是半真半假的,他是君王,而我,就是他藏在籠中秘不示人的金絲雀,他高高在上被人奉承的多了,難得在我這裡得到普通人的對待,就像是一個隱秘而有趣的遊戲,越來越讓他覺得刺激而無法自拔。哪怕他心裡多多少少還對我心存著一些懷疑,他也願意玩這樣金屋藏嬌的遊戲。
我抬頭看他,「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你……你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
洛寒桐的眉頭皺了起來,我趕緊說:「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極力發散著自己身上柔弱溫婉的氣息,「洛寒桐,你知道嗎?我在這裡呆久了,僕從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我這樣像一個籠中之鳥一樣被關在屋子裡,雖然你對我好,我卻越來越害怕了,洛寒桐,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玩物嗎?」
洛寒桐頓了頓,「當然不是,柒月,你是我珍惜的人。」
我低頭不語,溫柔的在他懷裡靠著,「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你對我這麼好,我應該多體諒你的是不是?」
他突然愣了一下,「你剛才說,僕從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怎麼回事?下人都敢對你不敬了嗎?」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你說想讓月兒嫁人,是不是她對你照顧的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