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不知道該不該問他是否真的流淚,猶豫片刻,才想起此時的我不應該有那麼多猶豫,於是開口問他:「你怎麼哭了?」
洛寒桐微微垂了一下眉目,卻沒有答話,對我笑了一下。
我見他如此,估計是不願意回答,便轉頭一個人衝到前面的冰天雪地裡繼續玩鬧。
大年初一,一個國君在大雪紛飛裡陪著一個女人玩鬧,倒也著實是一個盛景。
我跑了一會兒便累了,洛寒桐拉著我的手,慢慢的溜達,也不知道說什麼,就傻傻的跟著他,迎面撞上了一個白鬚老人,青色棉袍,看上去十分厚重,頭戴著虎皮的帽子,倒是有幾分威嚴。
我定睛一看,竟是老王爺,我心裡一驚,下意識的想把手從洛寒桐手中抽出來,轉念一想,我應該是不認識他的,自然不該緊張。
暗興著這次沒有衝動,於是頓了頓,抬頭看著洛寒桐,又看看老王爺,尷尬的笑了笑。
洛寒桐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老人,老人深施一禮,「見過陛下。」
「王叔免禮,冰天雪地,怎麼進宮來了?朕不是說今年的朝禮都可以免了嗎?」
「回陛下,老臣今日進宮,是有要事與您商談。」
他說著,鷹一般凌厲的眼睛若有若無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收了回去。
我知道他一定是衝著我來的,心裡暗暗的笑著,這老頭子還真是一心一意的為他們洛家的江山社稷著想,只是不知道洛寒桐能不能聽得進逆耳忠言呢。
若是他真能聽得進,而把我趕走了或殺了我,那也算他是一個心思澄明的君主,不過,桀驁如他,大抵會覺得像我這樣一個小小女子,定不會翻了天,哪怕我的身份並不適宜,哪怕他內心裡還沒有完全打消對我失憶的懷疑,他依然堅信,他完全可以玩弄我於股掌之間。
他的確有這個本事,但是,他不該有這樣的心思,一旦有了,便會給我機會可成。
洛寒桐聽了老王爺的話,答道:「王叔冒雪進宮,定有要事,如此,便隨我去御書房,商討一二。」
說完,他便拉著我,打算往御書房方向走。
老王爺看見他一直未放開手,臉色有一絲不悅,「陛下,老臣有大事相商,後宮女眷隨行,怕是不妥。」
我趕緊把手抽出來,「國事為重,臣妾自己回去就好。」
洛寒桐對這位老王爺倒是有幾分尊敬,一來老人家的確是一心一意為了錫戎的江山社稷,而來,他需要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來輔佐他,順便可以壓制不少大臣。
洛寒桐立刻把我抽出去的手又抓住,轉頭對老人說:「王叔,冰天雪地,朕可沒有帶僕從,若是讓一個女子孤零零的自己回去,怕是不妥,她只能與朕同去御書房。」
我站在那裡多少有些尷尬,只能低頭悶悶的說:「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洛寒桐緊了緊我的手,「想違逆聖旨嗎?」
堂堂一個君主,居然拿聖旨來與女人談笑,出口如此兒戲,看來老王爺定是不悅了,我偷眼觀瞧,果然老頭的眉間起了疙瘩。
我趕緊點頭,「不敢。」
「如此便走吧。」洛寒桐還側身看了一下老王爺,然後輕輕的笑道:「王叔,請。」
「老臣不敢,陛下先請。」
洛寒桐也沒再客氣,拉著我的手便走在了前面,老王爺在後面跟著我們,我瞄見他鐵青的臉,還有惡狠狠瞪著我的眼神,假裝害怕的往洛寒桐身邊靠了靠。
洛寒桐問我:「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點冷。」
再側頭時,回了老傢伙一抹得意的笑。
在這樣的老古板心裡,我這樣的女子,迷惑著先主,害得他死的時候錫戎後繼無人,如今又黏在新君面前,不顧倫理綱常成為了貴妃,簡直是一個恬不知恥的妖孽。
而我就是要這樣的結果,他越討厭我,我就偏偏要贏得洛寒桐的寵愛,如此,這位志得意滿的新君掙扎在這兩相權衡之間,還有什麼事情,是比這還要令人開心的呢?
御書房並不遠,我們踏進去,立刻有宮女內監過來端了暖茶薰香。
我在火爐邊烤了會兒火,覺得暖和過來,便對洛寒桐說:「臣妾還是先回去吧,免得擾了陛下商討大事。」
誰料他竟然微微一笑,對我說:「無妨,你便留在這裡,待朕與王叔談完,與你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