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日上三竿,我才迷迷糊糊的醒來,洛寒桐正側頭靠在床邊看我,我趕緊用被子遮住臉不敢看他。
洛寒桐伸手拉下我的被子,突然說:「我不想回王宮了。」
我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就這樣,有一個幽靜的小院子,與我心愛的人共度一生,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洛寒桐,你是君主。」
他無奈的笑了笑,「君主,是啊,我是君主,在我兄長去世以後,我就是錫戎的君主了,他在的時候不覺得,不過想想還是挺累的。」
我知道他這些話純粹是一響貪歡時醉在溫柔鄉里片刻的想法,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權利更重要。
我知道他的心思,於是溫柔的在他身上蹭蹭,「你是一國之君,廟堂才是你該去的地方,既有造福天下之才德,又怎能偏安一隅呢?」
「柒月,你果然是我最該愛的人,有你這樣的女子伴在我的左右,我也就安心了。」
果然,我猜中了,我暗道自己留了一個心思是對的,於是繼續對他施以溫柔,「可是,有人不願意我留在你身邊呢。」
「不會的,相信我。」
「真的不會嗎?」
「君無戲言。」
戲言……你對我說過的話,有多少都是戲言,難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好機巧的一張嘴,好不知恥的一顆心。
我突然很想笑,兩個人纏綿在一張床上,卻各懷心思,彼此之間沒有一句是真話,用虛偽的笑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只是,我已經看穿了他,而他還沒有看穿我。
我對他微笑著,「那我相信你。」
我靠在他懷裡,很想告訴自己這是難得的不需要動用心思的閒散時光,應該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我做不到,若是此時幽居在小院中的人是我和師父,那該有多好。
只怕我此生,都無法再與師父見面了。
正午剛過,我們又回到了王宮,那的確是我們該存在之處,一個心懷浩野,一個滿腹仇怨,只有在這樣一個皇權和陰謀充斥的地方,才適合我們勾心鬥角。
我回到了戀花凌,冬葉迎上來,露出甜甜的笑,「娘娘回來了,娘娘安好。」
我看著小姑娘純潔無暇的笑臉,突然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羨慕。
我進了房間,四顧無人,偷偷拉過她的手,「冬葉,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娘娘儘管吩咐。」
「但是,這件事情,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包括陛下。」
冬葉一下子就愣了住了,「娘娘,您……」
我無奈的笑笑,「我知道你們都是陛下安排來監視我的,從月兒想殺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可是陛下對我一直極好,所以我也並不在乎你們在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只是把這些當做對我的關心而已。」
「那您想要奴婢做什麼呢?」
「我只是要你幫一個小忙,並不會做陛下不允許的事情,所以,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好嗎?」
冬葉的大眼睛閃了閃,誠懇的點頭應了。
「但是,你必須要發誓,你一定會保密。」
冬葉舉起小手,「奴婢發誓,此事只有我和娘娘兩個人知曉,否則,冬葉不得好死,天誅地滅。」
我趕緊攔著她,「傻丫頭,就是要你做一點小事,怎麼發這麼惡毒的誓呢?」
「娘娘放心,冬葉對娘娘是絕對忠心的。」
我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無奈的笑笑,「好好好,本宮知道你的忠心了,你湊近一點,我跟你說。」
冬葉把耳朵貼在我的嘴邊,我偷偷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她聽了,眼睛都要瞪掉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不敢,萬一傷了娘娘玉體,奴婢百死莫贖。」
我趕緊把她拉起來,「你小聲點,別被人聽見了。」
她壓低聲音,眼眶都紅了,聲音發顫的小聲問:「娘娘,您怎麼了?怎麼會想出這樣的事情呢?這太危險了,奴婢真的不敢做,萬一真的傷到了您,陛下一定會像對月兒姐姐那樣把我也剮了,曬成一副枯骨的。」
我嚇唬她:「月兒的死不是因為她要傷我,而是因為她對我不忠心,冬葉,如果你不答應我,那便是對我不忠心,所以,你不答應我,還是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