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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綠袖/已經算是十分柔情似水了(4)(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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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浩霆的車子一到國際飯店,便有侍從下來替梁曼琳開了車門,她盈盈下車站定,等著虞浩霆從車裡出來,卻見虞浩霆欠身道:「梁小姐早點休息。」她心中驚詫,面上卻絲毫不露,當下嬌嬌一笑,輕輕擺手道:「再會。」說罷,嫋嫋婷婷轉身上了臺階。

車門一關,郭茂蘭便問:「四少,回官邸嗎?」只見虞浩霆冷著一張臉道:「去陸軍部。」

他一進陸軍部的辦公室,抬手一揮,門邊花架上的一個青瓷花尊便打在地上,摔得粉碎,眾人見狀皆是驚疑不定,只郭茂蘭和衛朔約略猜到他這無名火起自何處,卻又不好說破。虞浩霆掃了他們一眼,沉聲道:「出去。」郭茂蘭等人只得退了出去。

虞浩霆坐在沙發上,點了根菸,深深吸了兩口,便用力按在菸灰缸裡。他一眼看見衛朔還站在門口,面上已起了慍色,「你怎麼還在這兒!」

衛朔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打碎的花尊,躊躇道:「顧小姐……」

虞浩霆聽他突然提到顧婉凝,猶自惱道:「你想說什麼?」

衛朔喉頭微動了動,低聲道:「顧小姐還在讀書。」

虞浩霆聽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才道:「是我想差了。」聲氣已緩和了許多。

衛朔仍是緊繃著面孔,一絲表情也沒有,乾巴巴地道:「四少關心則亂。」

虞浩霆聞言面色一霽:「你幾時這樣懂得人情世故了?」

衛朔並不答他的話,只問:「四少要回官邸嗎?」

「既然來了,就做些事再走。」

顧婉凝夜半醒轉,房間裡仍是空無一人,她頭痛欲裂,喉嚨發不出聲音,她知道自己大概是著了涼,掙扎著想起身,卻沒有力氣,終於又沉沉睡去。黑暗中依稀看見母親,母親穿著那件繡著白梅花的旗袍,把她攬在膝上,輕輕哼著歌,她用手指划著母親襟前的花朵,一瓣一瓣,怎麼也數不完……

虞浩霆直到凌晨才從陸軍部回到棲霞,他一推門,便看見顧婉凝縮在沙發裡,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舞衣,虞浩霆眉頭一鎖,將她攬了起來。顧婉凝昏沉中,覺得身上一暖,便靠緊了他:「媽媽。」

虞浩霆默然牽了牽唇角,見晨光熹微中她紅唇囁嚅,睡顏如玉,胸中一蕩,便俯身吻了上去。顧婉凝氣息一滯,越發不舒服,便勉力睜開眼睛。虞浩霆見她醒了,輕輕一笑,摸索著就去褪她的舞衣,顧婉凝暈眩中驚覺,雖然渾身乏力但仍強撐著掙扎起來,虞浩霆柔聲道:「你又鬧什麼彆扭?」

顧婉凝答不出話,只是轉臉躲他,虞浩霆將她錮在懷裡,貼著她耳邊輕笑著說:「我昨晚哪兒都沒去,只在陸軍部,不信你問衛朔。」

顧婉凝茫然中聽他剖白,不明所以,一時怔住,虞浩霆見狀便又低頭去吻她,卻聽她呻吟出聲:「我頭痛……」

虞浩霆方才覺察她神色有異,一摸她的額頭,甚是燙手,連忙開了燈察看,見她面色蒼白兩頰通紅,身子亦微微輕顫。

「人病成這樣你們都不知道嗎?」幾個丫頭見虞浩霆發了脾氣,當下都不敢作聲,只低了頭聽他訓斥。好容易等那大夫替顧婉凝診斷了出來,說只是著涼發熱,並無大礙,按時吃藥,休息兩日便可,眾人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天,虞浩霆只在房裡伴著顧婉凝,公事也都在外面的客廳處理,汪石卿找他也被帶到這邊來。

汪石卿原以為要去書房,不想郭茂蘭卻帶著他往虞浩霆的臥室去,郭茂蘭見他面有疑色,便道:「顧小姐病了,四少不放心。」

汪石卿點了點頭,問道:「怎麼在四少房裡養病?」

郭茂蘭遲疑了一下,才說:「顧小姐一直住在四少這裡。」說罷,便進去替他通報,汪石卿等在門口,面上一片冷然。

「四少,康瀚民的特使去了彼得格勒。」汪石卿一面說一面將一份檔案遞給虞浩霆。

虞浩霆看罷略一沉吟,道:「俄國人若是開出這樣的條件,他恐怕也不敢接受。」

汪石卿點頭道:「晚清以降,沙俄屢屢侵我國土,海內非議甚重,如今換了政權,仍舊是狼子野心。這次圖謀唐努瓦圖,只是試探,實際上意在整個外蒙。康瀚民如果點了這個頭,‘賣國賊’的罪名怕他消受不起。」

虞浩霆冷笑一聲:「康氏的軍械物資大半都靠俄國人支援,他現在騎虎難下,對我們倒是個機會。我原本也打算先料理了北邊,再南下對付戴季晟的。」

「四少的意思是,趁他首鼠兩端,我們先行發難?」

虞浩霆搖搖頭:「告訴朗逸,讓他的人從興城撤出來。另外,請行政院那邊派個代表團去見康瀚民,找些有聲望的老先生。還有,走之前先在報紙上發些文章出來。」

汪石卿一笑:「四少是想兵不血刃,讓康瀚民自己求和?」

虞浩霆道:「兵不血刃是不可能了,還是略打一打才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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