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軍長那邊要不要交代一下?」
虞浩霆淡然道:「你放心,我的心意他自然知道。」說罷便起身道,「我這裡還有個病人,就不留你了。」
顧婉凝吃過藥,又睡了大半天,此時精神已好了許多,只是躺在床上百無聊賴,見虞浩霆又立在窗前寫字,便問:「你在寫什麼?」
虞浩霆聽見她問,便擱了筆,撿起桌上的宣紙微晾了晾,拿過來給她看。顧婉凝歪著頭瞧了一眼,卻是滿紙楷體小字,有「時但見滿室鮮衣,芸獨通體素淡」等語,想了一想,道:「這樣閒情逸致的文章你也記得這麼清楚?」
「這個你也知道?」
顧婉凝似有些赧然,聲音也低了一低:「父親唯恐我學成西洋女子,常常在家裡逼我念書,可是詩詞文章我還知道一些,史哲就不成了,全要從頭學過。就是這個,我也只是知道,背不出的。」又看了看他的字,輕輕嘆了一聲,「沒想到,你的字倒是好。」
虞浩霆聽她稱讚自己,心中一樂,卻又聽她幽幽說道:「可見‘字如其人’這樣的話做不得準。」
虞浩霆聽了,閒閒道:「你會這麼說話,可見是好了。只是不知道,顧小姐是字如其人呢?還是和我一般呢?」
顧婉凝面上一紅:「小時候父親教我練字,我只是偷懶不肯,他也沒有法子……我寫不成的,回來之後我自己練過幾回,筆也拿不好。」自離了皬山之後,顧婉凝還是第一次和他這樣娓娓而談,虞浩霆聽著,臉上已有了笑意,「等你好了,我教你。」
顧婉凝見他心情頗佳,暗自忖度了一下,便試探著問他:「那位梁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虞浩霆聽她突然提起梁曼琳,又見她神色緊張,心道原來她也是肯吃醋的,便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顧婉凝被他問得低了頭,咬一咬牙道:「她很美的。你讓我走吧。你也免得麻煩。」卻見虞浩霆並不答話,只將手裡的宣紙輕輕一團,丟在地上,起身就往外走。
顧婉凝看他神色不虞,心中忐忑,忍不住叫了一聲:「四少。」虞浩霆亦不回頭,只冷冷甩下一句:「你想都不要想。」
顧婉凝又休息了兩天才去上課,一進教室就被歐陽怡拉了出去,拽著她直走到樓梯盡頭,四下無人方才停下。
「你這些天去哪兒了?」歐陽怡寒著一張臉問她。
顧婉凝一聽,臉色已變了,反問道:「你到我家裡去了?你跟我外婆說什麼了?」
歐陽怡狠狠剜了她一眼:「還好我反應快,說是順路去給你送衣服的,你快點從實招來!這些日子你究竟在哪兒?你外婆還以為你一直住在宿舍呢!」
顧婉凝見到了這個地步,情知無可隱瞞,只好道:「這件事說起來麻煩,我待會兒下了課告訴你,你千萬不要跟安琪和寶笙說。」歐陽怡看她十分急切的樣子,便道:「你以後有事情再瞞著我,我可不幫你圓謊了。」
好容易捱到中午下課,兩人便溜到了圖書館後面的僻靜牆角,「你快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歐陽怡正容道。顧婉凝便將她攔車求見虞浩霆,又被他強留在棲霞官邸的事約略說了。
「那天在學校門口等你的人就是他嗎?」歐陽怡聽她說完,猶自驚疑不定地問。
顧婉凝搖搖頭:「是他手下的人。」
歐陽怡聽了,恨恨道:「想不到這個虞四少這樣卑劣!」轉而又問顧婉凝:「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顧婉凝黯然道:「過些日子,他總會放我走的。」
歐陽怡沉默了一陣,也想不出什麼主意,只好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旁人的。」
顧婉凝點點頭,兩個人便走去餐廳吃飯,不料剛走了幾步,歐陽怡突然又拉住了顧婉凝,湊在她耳邊道:「那你和他是不是……」
顧婉凝一愣:「什麼?」
「你們有沒有……」歐陽怡說著臉已紅了,顧婉凝明白她話中所指,亦紅了臉,只咬了唇不作聲。歐陽怡見她如此形容,面色更紅,囁嚅著小聲問她:「那你要是有了孩子怎麼辦?」顧婉凝在她耳邊幾不可聞地悄聲道:「我有吃藥的。」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耳根發燙,心跳如奔。
她二人剛端了午餐,便看見陳安琪忙不迭地朝這邊招手,兩人只得過去,才一坐下,便聽陳安琪道:「你們聽說了沒有?原來梁曼琳在舊京的時候就和虞四少傳了不少桃色新聞呢!怪不得那天她一來,那虞四少就也來了,我父親說之前下帖子的時候,著實沒想到虞家四少會這樣給面子……」
歐陽怡聽她一口一個「虞四少」,怕顧婉凝難堪,便截斷了她的話:「管他們有什麼桃色新聞呢,又不關我們的事。」
陳安琪聽了,噘嘴道:「你就是假正經!你去瞧瞧報紙上登了多少新聞?」說著又撲哧一笑,「不過,這個虞四少倒真是英俊,我瞧著江寧的那些世家公子都被他比下去了,婉凝,你說是不是?」
顧婉凝聽她一直在說虞浩霆,便低了頭吃東西,冷不防被她這樣一問,嚇了一跳,忙道:「我當時出去了,沒有看見。」卻聽歐陽怡冷笑著說:「怕就怕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