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琪聽了嘟噥道:「歐陽,你這樣掃興,那虞四少又沒有得罪你。」說著,話鋒一轉,「好吧好吧,不說他了,我們說寶笙。寶笙,你是自己說呢還是讓我說呢?」
蘇寶笙一窘:「說什麼?」
陳安琪道:「好!你不說那我說了?」
蘇寶笙急道:「你不要亂說!」
陳安琪衝她做了個鬼臉:「我才沒有。你和人在macha喝咖啡我可是親眼看見的。」
蘇寶笙聽她這樣說似是一驚,歐陽怡和顧婉凝亦是有些驚訝地看著蘇寶笙,見她一張尖尖的瓜子臉已紅透了。
「他叫譚文錫,是譚次長的小兒子,對不對?」陳安琪見她紅了臉,愈發得意起來。
蘇寶笙連忙道:「你小聲一點!」
顧婉凝和歐陽怡見狀,已知陳安琪所言非虛,便都瞧著蘇寶笙,寶笙只好喃喃道:「就是那天在你家跳舞的時候認識的,不過是喝了一次咖啡而已。」
「你能跟他出來喝咖啡,你家裡必然知道了吧?」歐陽怡笑道。寶笙面上更紅,只羞澀不語。陳安琪瞟了她一眼,促狹一笑:
「寶笙,你可要矜持一點,不能太容易就被人追到哦!」
到了下午放學,顧婉凝和歐陽怡剛走出學校門口,便見馮廣瀾抱著一束黃玫瑰迎了上來。顧婉凝一見是他,心中就煩亂起來。
馮廣瀾向她二人點了點頭,直直瞧著顧婉凝道:「上次在陳公館沒能邀顧小姐共舞一曲,廣瀾深以為憾,今晚寒舍也有一場舞會,不知道顧小姐肯不肯賞臉?」
馮廣瀾那天見她在陳家和霍仲祺跳舞,便著人留意打聽了一下,得來的訊息卻是兩人並沒有什麼來往,當下放了心,一得空便又到樂知女中來尋她。
顧婉凝不願和他多做糾纏,便道:「多謝馮公子盛情,只是我家裡還有事情,不便前往,告辭了。」說著,拉了歐陽怡就走。
馮廣瀾見她這樣一口回絕,心中有些不快,他數月之間屢屢相邀卻屢屢遭拒,以馮家在江寧的財勢聲望,還是頭一遭,便提高了聲音道:「顧小姐請留步!」顧婉凝不想在學校門口惹人注意,只好停下。
「既然顧小姐今日不得空,我就明天再來,這束花還請小姐收下。」說著,馮廣瀾便將手裡的花往她懷中放。
「不用了。」顧婉凝連忙擺手,不防卻將那束花打落在了地上,她連忙說:「是我不小心,真是抱歉。」
馮廣瀾見狀笑道:「那麼,顧小姐不如和我吃頓便飯,權作補償,好不好?」
顧婉凝仍是搖頭:「不必了。」
馮廣瀾面色一變:「顧小姐這樣不給馮某面子麼?」
「人家既然不願意去,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一旁的歐陽怡冷冷道,說罷,拉著顧婉凝就走。
馮廣瀾看著她二人的背影,冷冷一笑,從那束黃玫瑰上踩了過去。
「四少,今天馮家二公子到學校去找顧小姐了。」楊雲楓說著,話裡倒像是含著幾分笑意。
「他去幹什麼?」
「跟著顧小姐的人離得遠,沒有聽見,看情形似乎是想約顧小姐出去。顧小姐不肯,還打掉了他的花,看來是碰了釘子。」
虞浩霆唇角一牽,目光卻一片冰冷:「他還帶著花去?」
「那要不要跟馮公子打個招呼?」
虞浩霆道:「不必了,他若不再去就算了。」
顧婉凝把她和虞浩霆的事告訴了歐陽怡,心裡鬆散了許多,晚間閒來無事,瞧見桌上的筆墨,一時興起,便提了筆俯在案上試著寫起字來。
「你這哪是練字?」身後忽然有人說話,顧婉凝才發覺是虞浩霆走了進來。虞浩霆一邊說著就拉她起身,將她的手肘從案上提了起來:「下筆有千仞之勢,必高提於腕而後能之。」
「這樣我寫不來的。」
顧婉凝口中說著,便伸手去掩桌上的字紙,卻被虞浩霆按住,見上面正是自己之前寫過的那首《長幹行》,只剛寫到「兩小無嫌猜」,字卻不成章法。虞浩霆眼中笑意一閃,捉了她的手道:「你手上沒有力氣,練一練就好了。」說著,便握了她的手,接著往下寫。
顧婉凝見他和顏悅色說得正經,只好依著他寫了,虞浩霆握著她的手寫了兩句,被她髮絲碰在頸間,立時就心猿意馬起來,只是顧婉凝此刻這樣柔順地立在他懷中,卻是難得,只好斂了心神,專心陪她寫字。不料,一個「願」字還未寫完,顧婉凝卻突然鬆了手:「我不寫了。」
虞浩霆見她螓首低垂,兩頰暈紅,便猜度她是想起那一日的情形來,當下攬了她面對著自己,微微笑道:「你是要做出一個‘羞顏未嘗開’的樣子給我瞧嗎?」顧婉凝一窘,轉頭要走,卻不防身子一輕,已給他抱了起來。
「南芸,浩霆新交了一個女朋友,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官邸裡,是不是?」聽虞夫人這樣問,三太太魏南芸便掩口一笑:「我想著不是什麼大事,就沒有告訴夫人,的確是有一位顧小姐在官邸裡。」
虞夫人道:「你瞧著,那個女孩子怎麼樣?」
魏南芸想了想說:「這位顧小姐白天都在學校,回到官邸,就只在老四房裡,我也沒見過幾面。人確實是生得極美,這些年,美人兒我也見過不少,像她這樣看著叫人心疼的倒也是頭一個,不怪浩霆動心。」
虞夫人聽罷,默然一陣,才道:「這麼說,我是得見一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