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虞浩霆一回到棲霞官邸,虞若槿就迎了上來:「浩霆,你把廣瀾弄到哪兒去了?」虞浩霆見是他二姐,倒是意料之中,當下淡淡道:「秦臺。」
虞若槿一聽就皺了眉:「怪不得我和廣勳都打聽不到。你已經關了他一天了,這就把人放了吧。」
「這件事就不勞二姐操心了。」
虞若槿猜度他還未消氣,便勸道:「為著個女人,跟家裡人鬧成這樣,傳出去像什麼話?再說,廣瀾也不是有心要折你的面子,他真不知道那女孩子……」
「二姐既然知道得這樣清楚,就不必怪我了,要怪就怪姐夫沒管教好他這個弟弟。」
虞若槿聞言也有些動氣:「不過是個女人罷了,也值得你這樣?況且又沒有真的出什麼事情。」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就是個死人。」
虞浩霆聲音冷澀,虞若槿聽在耳中不由一驚,卻也無可奈何:「你說吧,要怎麼樣才放了廣瀾?」
虞浩霆不置可否地道:「我還有事,不陪二姐了。」說著,微一頷首,轉身欲去。
虞若槿面色一沉:「浩霆,你等等。」
虞浩霆回身看她,只聽虞若槿道:「你如果這樣鬧下去,我只能去告訴母親。」
虞浩霆不動聲色道:「這種事,母親還不會放在心上。」
虞若槿面上浮出一抹淡然冷笑:「廣瀾的事,母親自然不會在意,可你的事就未必了。我聽說那女孩子還在唸書,小小年紀就能挑唆得你們這樣,必然不是個省事的……」她話未說完,已被虞浩霆打斷:「你儘管去告訴母親。她若是有什麼事,馮家就不要想再見到馮廣瀾了。」
虞浩霆上樓來看顧婉凝,見她正倚在桌邊跟人打電話,便坐在沙發上瞧著她,顧婉凝見他進來,匆匆掛了電話,低低對他說道:「是歐陽。我跟她說明天還不能去上課。」虞浩霆走過去,輕撫著她的頭髮:「你總是請病假,她不問你嗎?」
顧婉凝抬頭看了他一眼:「我都告訴她了。」
虞浩霆心中一動:「她知道你在這裡嗎?」顧婉凝點點頭。
「那你不怕別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嗎?」
「歐陽不會告訴別人的。」
虞浩霆將她肩頭的青絲繞在手指上卷著,自言自語般說:「我倒是想要她告訴別人去。」
「廣瀾這個婁子可是捅大了,虞四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肯放了他。」譚文錫半是關切半是幸災樂禍,「小霍,要不你去勸勸你四哥?」
霍仲祺將筷子「啪」的一聲扣在桌上:「他活該!」
譚文錫見他神色慍怒,圓場道:「我知道你事事都向著你四哥,可這回廣瀾著實沒討到什麼便宜。我聽跟他的那小子說,四少那個女朋友厲害得不得了,屋子都要被她砸掉了,他跟著陸軍部的人闖進去一看,廣瀾臉上抓了幾道血印子,那女孩子衣服上都是血,嚇了一跳,簡直要鬧出人命一樣……」未等他說完,霍仲祺便截斷了他:「四哥就該斃了他。」
譚文錫聽他這樣說,不免有些詫異:「他們爭風吃醋,你哪兒來這麼大脾氣?」
霍仲祺端起一杯酒飲盡了放下,唇角一揚:「我是說,誰要是敢動我的人,我就讓他死。」
譚文錫聽罷笑道:「你那個白姍姍現在跟歐亞銀行的陳經理打得火熱,也沒見你這麼大氣。」
霍仲祺不置可否地一笑:「最近梅園路新開了一家舞場,聽說還不錯,我們去瞧瞧?」
歐陽怡一齣校門,剛要走過去坐自家的車子,忽然一個年輕軍官朝她走了過來:「歐陽小姐您好!」歐陽怡看著他,覺得似乎有些眼熟,卻又著實不認得:「你是?」
「我是虞軍長的隨從參謀郭茂蘭,冒昧打擾歐陽小姐。」
歐陽怡聽他這樣說,才恍然此人便是那天跟著虞浩霆到陳家去跳舞的軍官,遂道:「你有什麼事嗎?」
「虞軍長想請歐陽小姐去看一看顧小姐。」
歐陽怡聽他這樣一說卻是正中下懷,她之前聽顧婉凝在電話裡說了馮廣瀾的事,就一直擔心,當下便點頭道:「好!你稍等一下,我和我家裡人說一聲。」
歐陽怡第一次跟荷槍實彈的軍人離得這樣近,不免也有些緊張。郭茂蘭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道:「歐陽小姐不用擔心,顧小姐身體沒有大礙,只是受了驚嚇,心情不好,所以四少想請歐陽小姐陪顧小姐散散心。」
歐陽怡聽他提起虞浩霆,心中冷笑:「虞四少有心了。」
郭茂蘭聽她語氣冷淡,似是對虞浩霆有極大的反感,心下揣度恐怕是顧婉凝在她這裡對四少沒有什麼好話,便也不再多說。
歐陽怡雖然出身宦門,但一進棲霞官邸,也不禁一嘆:這裡竟如此宏闊雍容!郭茂蘭請傭人帶她上了樓,自去向虞浩霆覆命。顧婉凝見了歐陽怡,卻是意外驚喜:「你怎麼會到這兒來?」
歐陽怡還未答話,已經瞧見她手上纏著紗布,驚呼道:「你受傷了!」
「劃傷了而已,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