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浩霆在陸軍部開完會,正準備回棲霞,卻不見了楊雲楓,剛要動問,只見郭茂蘭急匆匆趕了進來,低聲道:「四少,顧小姐那邊出了點狀況。」
虞浩霆盯了他一眼,只等後話,郭茂蘭忙道:「顧小姐被馮家的人帶走了。」
虞浩霆臉色一變:「是馮廣瀾嗎?」
「跟顧小姐的人說,到學校去的人他不認識,打電話回來,查了車牌才知道是馮家的車子。」郭茂蘭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地覷看虞浩霆的臉色,只聽虞浩霆冷冷道:「人呢?」
「雲楓已經派人去找了。」
正說著,已有一個侍從小跑著打了報告進來:「四少,楊參謀去了明光路的奚家花園,讓我來告訴您一聲。」
虞浩霆一聽,起身便往外走,郭茂蘭連忙跟了上去:「四少,雲楓既然已經去了,您再這樣過去,事情就鬧大了。馮公子想必也不知道顧小姐是……」
虞浩霆冷「哼」了一聲,腳步卻不停:「我就是要讓他知道。」
顧婉凝被帶到樓上,那年輕人敲了敲門:「公子,人到了。」
只聽裡面一個輕佻的男聲笑道:「還不請進來?」
房門一開,正晃著酒靠窗而立的人果然是馮廣瀾,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顧婉凝,頷首一笑:「請到顧小姐還真是不容易。」說著,朝門口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就掩門退了下去。
顧婉凝見這房間紅毯鋪地,桌布泛金,西式沙發上堆了許多深紅淺粉的絲絨靠墊,一張鎏金銅床紗幔掩映,佈置得十分旖旎,又聽到身後房門輕輕一磕,心中驚駭,面上卻分外鎮定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馮廣瀾微微一笑:「鄙人仰慕小姐已久,卻無緣親近,只好出此下策,還望小姐勿要見怪。」說著,便朝顧婉凝走了過來。
顧婉凝向後一退,凜然道:「你不要過來。」
「顧小姐又何必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呢?」馮廣瀾一面說一面伸手去拉她。顧婉凝甩手避開,冷然直視著他:「馮公子也是出身名門,請你放尊重些。」
馮廣瀾面上笑容不退:「我是很尊重顧小姐的,只是小姐未免太不給我面子了。」
顧婉凝心中一動:「我有男朋友的,馮公子也認識。」
馮廣瀾一愣,隨即笑道:「你不要拿小霍來唬我,我既然請你到這兒來,就知道你和他沒什麼。」說著,已攥住了她的手腕。
顧婉凝往後一掙,沒有掙脫,急道:「恐怕你知道得不夠清楚。」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說出虞浩霆來,馮廣瀾已拉住她向前一帶:「你就是真和他有什麼,我也不介意。小霍的女朋友連玉堂春的都有,你當他介意嗎?」
婉凝聽他說得下流,抬手就往他臉上揮去,馮廣瀾捱了她這一下,反笑道:「你生氣的樣子,倒也好看得很。」當下扣住她的雙手,就將她往床邊拖。顧婉凝情急之下,在他手臂上用力咬了下去。馮廣瀾吃痛,手一放鬆,顧婉凝便跌了出去,膝蓋正撞在床沿上,這一下磕得極重,顧婉凝痛呼一聲,摔在地上。
馮廣瀾見狀輕浮一笑:「你這又是何苦?傷了自己我看得也心疼。」卻見顧婉凝抓起床頭矮櫃上的玻璃花瓶便往床柱上一砸,頓時花枝四散,連帶著玻璃碎片也灑了半床,她匆忙撿起一片握在手中,死死盯住馮廣瀾。
馮廣瀾冷笑了一聲,捏住她的手用力一握,那玻璃已劃破了顧婉凝的手心,她一痛鬆手,馮廣瀾挾起她就按到了床腳的軟榻上,伸手便要去扯她的衣襟,顧婉凝驚恐到了極點,拼力掙扎著伸手去抓他。正僵持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馮廣瀾聽了,更是煩躁,欲待不理,竟有人拍起門來,他沒好氣地喝道:「什麼事?!」
外面那人聲音急促:「公子,陸軍部的人來了。」話猶未完,卻聽「砰」的一聲,竟有人開槍打了門鎖,破門而入。
馮廣瀾一驚,回頭去看來人,卻是虞浩霆的隨從參謀楊雲楓,馮廣瀾怒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楊雲楓見他頰邊身上皆有血跡,悚然一驚,又看了屋內的情形,才長出了一口氣,冷冷道:「馮公子,你闖禍了。」
他說著,徑自走過去看顧婉凝:「我們失職,讓小姐受驚了。」又見她髮辮散亂,手上衣上亦是血跡,忙道:「小姐受傷了?」
顧婉凝渾身發抖,聽到他這樣問,右手緩緩張開,只見她掌中的劃痕頗深,殷紅的血跡猶自順著胳膊蜿蜒下來,手腕間的淤痕亦十分顯眼。楊雲楓死死盯了馮廣瀾一眼,起身從床單上撕下一幅,蹲身給顧婉凝包在手上。
這一下變故突然,馮廣瀾也摸不著頭腦,若顧婉凝真和霍仲祺有什麼瓜葛,卻也不該是楊雲楓找到這裡。不過,一個楊雲楓他還不放在眼裡,當下便道:「楊參謀這樣闖到我家裡來,是什麼意思?」
楊雲楓看了他一眼,並不答話,只輕聲問顧婉凝:「小姐能走了嗎?」顧婉凝點點頭,左手撐住他的手臂,便要起身,卻趄趔了一下,楊雲楓才看見她膝蓋下頭竟是一大片烏青,眉頭一鎖,連忙扶住了她。
馮廣瀾此番著實費了一番心思,才騙顧婉凝來了這裡,眼下卻被楊雲楓撞破,心猶不甘,伸手一攔,傲然道:「你就這麼帶走我的人,算什麼?」
楊雲楓還未答話,只聽門外有人冷冷說道:「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