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朗逸一面拉著她起身,一面說:「浩霆借了我的地方給人過生日。」
康雅婕一聽,挽著他低聲問道:「是那個顧小姐嗎?」邵朗逸點了點頭。
「今天虞四少說的私事就是這個?」
邵朗逸不置可否地一笑,康雅婕神色微微一涼:「她算什麼?也值得這樣。」
邵朗逸玩味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值不值得,都是浩霆的事。」
康雅婕有些嗔惱地瞧著他:「那你幹嗎要今天借園子給他?」
邵朗逸道:「我的就是他的,至於他用來幹什麼,我不過問。」
康雅婕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更有些著惱:「之前你跟他說,早知道要改個日子行禮,也是說的這個嗎?」
邵朗逸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康雅婕臉色已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邵朗逸淡淡一笑:「行禮的日子是挑出來的,生辰卻是不能挑的。」
康雅婕冷冷道:「她年年生辰,怎麼能跟我的婚禮比?」
邵朗逸低頭盯著她瞧了一會兒,康雅婕不禁面上一紅,只聽他的聲音裡蘊了許多寵溺的笑意:「你要是喜歡,我們每年都照這個樣子玩兒一次,怎麼樣?」
康雅婕一聽,忍不住掩唇一笑,剛才的事卻忘了大半。
似乎是夢到了什麼,顧婉凝突然間醒過來,深沉的夜色罩在寬大的臥室裡,彷彿時間都不再走動,她撈起搭在床邊的披肩裹在身上,悄悄走了出來。
客廳裡開著一盞壁燈,柔細的一點暖光像是閃爍的燭火。虞浩霆側身躺在沙發上,睡得很沉。他平日裡總是身姿筆挺,此刻這樣側在沙發裡,肩膀手臂都擱得有些勉強,連枕頭也有一些露在沙發外頭,十分委屈的樣子。大約是他之前總是翻來覆去的緣故,蓋在身上的一條絨毯大半都落在了地上。顧婉凝看了一陣,終於俯身將落在地上的毯子拉了起來,蓋在他身上。
然而,她的手一觸到他溫熱的氣息,便立刻縮了回來,逃也似的轉身疾走。於是便沒有看見,沙發上本該沉沉睡著的人,嘴角卻劃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青榆裡的巷子太窄,車子開不進去,只好都停在巷口。虞浩霆拉著顧婉凝從車上下來,早已有人沿街封了路,巷子裡頭也站了崗哨。
「這巷子太小了,我之前叫他們另找了一處宅子讓你家裡人搬過去的,你幹嗎不肯?」虞浩霆四下打量著說。顧婉凝一下車便朝對面望了一眼,見原先那間藥店還在,才低了頭跟在他身邊:「我覺得這裡很好。」
婉凝的舅母知道虞浩霆要來,便躲在了房裡,在窗簾縫裡大氣也不敢出地往外瞧著,婉凝的舅舅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個陣仗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只好對顧婉凝道:「你外婆日日念著你,不知道多擔心……」他說到這裡,忽覺不妥,連忙住口,見虞浩霆只是四顧打量著院子,並沒有留意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外婆——」顧婉凝低低叫了一聲,坐到了外婆身邊,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虞浩霆已跟了過來,對她外婆點頭道:「梅老夫人。」
外婆淡淡看了他一眼,浮出一個嘆息般的笑容:「四少請坐。」
虞浩霆依言在婉凝身邊坐下,溫言道:「浩霆今日才登門拜望,禮數不周,還請您包涵。」
「四少太客氣了,前些日子若不是四少請了江寧最有名望的大夫過來,我的病也不會好得這樣快。」外婆話雖然說得客氣,但語氣間全無謝意,十分冷淡。
虞浩霆略一思忖,望著婉凝的外婆正色道:「我知道您一直為婉凝擔心,之前是我多有唐突,沒有照顧好她。不過請您放心,以後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她該有的名分,我一定會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