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一樣?」霍夫人焦灼道,「小六、小七不過是多些人追求,可這個顧小姐,她在棲霞住了那麼久,跟浩霆的事情人盡皆知。她是為什麼到醫院裡去的,你最清楚不過,你怎麼會想出這樣荒唐的事情?」
霍仲祺繃著臉道:「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霍萬林此刻已是怒容滿面,「你不要自己的臉面,我還要霍家的臉面!我活著一日,你就休想把她弄進霍家。」
「父親既然這麼說,兒子也不敢忤逆您的意思。我帶她走就是了。」霍仲祺說著,就轉身要走。
霍夫人見狀連忙扯住他,低聲道:「你這孩子真是糊塗了!這女孩子如今雖然不在棲霞了,可她畢竟跟過浩霆,你鬧出這樣的事情,回頭怎麼跟你四哥交代?」
霍仲祺目光一滯,低聲道:「我自己去跟四哥說。」
霍萬林突然盯著他冷笑道:「你還有臉叫這聲‘四哥’?她才離了浩霆幾天,你就敢到我面前來說要娶她?你這主意打了多久了?」
霍仲祺臉色一變,轉身便走,卻不料剛一拉開門,便聽霍萬林在他身後喝了一聲「來人」!花廳外頭的侍從已應聲而入。
霍萬林面若寒霜:「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話,不許這個孽障出官邸一步。他要是不聽,就給我打斷他的腿!」
霍仲祺一聽,已是急怒交加:「我走就是了!您只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
霍萬林閉目長嘆道:「我現在還真想沒有你這個兒子。」
大年初一的淳溪反比三十守歲時熱鬧了許多。
年三十的家宴,虞靖遠和二太太許竹心都不在,虞浩霆又是個孤冷不愛說話的,只有魏南芸和汪石卿陪著虞夫人說笑,才不至於太過冷場。往年初一,虞家都要在官邸接待軍政僚屬拜年走動,今年虞夫人提前叫侍從室打了招呼,總長在瑞士療養未歸,便免了這些虛禮,倒是邵朗逸和康雅婕一從餘揚回來,就到淳溪來見虞夫人。
康雅婕長裙暖裘,端雅豐豔,邵朗逸一身戎裝,挺秀俊朗,兩人相攜而來,璧人成雙。魏南芸遠遠望著,已忍不住讚道:「這小兩口當真是郎才女貌!」虞夫人亦含笑看向他二人。
邵朗逸和康雅婕向虞夫人拜了年,虞夫人又問了邵誠的近況,剛說了幾句,外頭又是一陣熱鬧,卻是謝家兄妹想著今年虞家冷清,特意過來陪虞夫人解悶。
謝家幾個姊妹裡頭,謝致嬈年紀雖小,容色卻最是出眾,在家中備受寵愛,也甚得虞夫人歡心。此時新年,她一身簇新的鵝黃提花妝鍛旗袍,外頭一件雪白的銀鼠大衣,襯著姣麗鮮妍的面容,清新宜人中自有一分少女的天然嬌媚。
「姑姑!你看我帶了什麼給你。」她說著,朝身後一招手,隨行的丫頭已捧出了一束枝條曲致、花朵晶瑩的白梅。謝致嬈接在手裡,盈盈笑著捧到虞夫人面前,「我聽家裡的花匠說,這‘紫蒂白照水’是梅中奇品,罕見得很,今年檀園的那幾株開得格外好,我就折了來給您插瓶。」
虞夫人微微一笑:「難得你有這份心。不過,這‘紫蒂白照水’被稱作奇品是因為它花開朝下,且花心有臺閣,倒不算十分稀有。‘照水’之梅既名為照水,自然是開在水邊最為相宜。插瓶的話,尋常的玉蝶、硃砂就好,若做盆景則是龍游最好。」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謝致軒走過來笑謂妹妹:「母親和花匠說話,你不過聽了兩句就敢到姑姑面前賣弄,看你下回還敢不敢這樣招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