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裡出了這樣的事,他居然不知道?!
「三月的時候。」顧婉凝眼淚又落了一顆,微微顫抖的聲音卻異常平靜,「她沒有不喜歡你,她只是擔心我。」是,外婆沒有不喜歡他,外婆只是怕,可是這緣由她不能告訴他。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虞浩霆一邊擦她的眼淚,一邊一迭聲地自責,顧婉凝貼在他胸口,輕輕搖頭:「不關你的事,外婆的病治不好的。」
不關他的事?怎麼會不關他的事?她的事都跟他有關係!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她到他身邊兩個禮拜了,居然也不告訴他。他捧著她的臉,撫掉她腮邊掛著的眼淚:「婉凝,你的事都關我的事,你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知不知道?寶貝,不管是什麼事,你都要告訴我。」
顧婉凝是在虞浩霆懷裡醒過來的,早上一抬起頭,右邊臉頰上幾痕印記分明就是虞浩霆衣袋的一角輪廓,他憐惜地撫了撫:「疼不疼?」
顧婉凝半夢半醒還不大明白他問什麼,只是睡眼惺忪地搖頭,見他領口的扣子都沒解開,柔柔地說:「我要走了,你好好去睡一會兒吧。」
虞浩霆抱她起來,認認真真地看了看,她要走了,他怎麼睡得著?他平時一向起得很早,只是今天郭茂蘭這班人都知道顧婉凝要走,他不叫人,也沒人去叫他。一直等到他讓勤務兵送了早飯,他們這才過去,一走到門口,正看見虞浩霆盛了粥遞到顧婉凝面前。
葉錚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小聲對郭茂蘭嘀咕了一句:「這就算是舉案齊眉了吧?」卻見郭茂蘭神色凝肅,彷彿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倒是駱穎珊聽見了,瞥了他一眼道:「要是顧小姐盛給總長還差不多。」
顧婉凝看見他們在等,匆匆吃了一點,就放了筷子。虞浩霆瞥了他們一眼,對顧婉凝道:「不著急,再吃一點。」顧婉凝搖頭道:「待會兒要坐船,還要換飛機。」言外之意就是她會吐,想到來的時候七葷八素的一路,她臉色就有點發白。虞浩霆摸了摸她的頭髮,眼裡盡是愛憐:「茂蘭送你坐火車回去,到了舊京你再休息一天,剛好開學。」
她一聽說不用坐飛機,整個人都是一鬆,神情也活潑起來,虞浩霆見她這個樣子,想到她來的時候那樣辛苦,心疼之餘不禁泛起一絲甜意。可隨即又想起昨晚的事,她還是什麼都不跟他說,既然她坐飛機不舒服,那為什麼不告訴他呢?讓她好好地回去,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一件事情。
眼下是沒法子了,等回到江寧,他要好好教教她怎麼做虞四少的女朋友。
除了衛朔,如今在行轅裡的這些人,就是郭茂蘭跟在虞浩霆身邊最久,於他和顧婉凝的事從頭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性子也比葉錚沉穩,讓他去送顧婉凝最妥當不過。虞浩霆交代得很清楚,送到舊京之後,讓人照看好顧小姐,順便還要他去一趟昌懷基地,帶一句話給陳煥飛,問問他是不是閒得太厲害了?
顧婉凝,昌懷基地,陳煥飛,閒得太厲害?
郭茂蘭略一想就猜出了緣故,暗暗一嘆,果然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陳煥飛也當真是有眼光。轉念一想,看上顧婉凝還要什麼眼光?連月白一個看不見的小丫頭都覺得她風華翩躚。這樣想著,眉頭卻蹙得深了。月白,月白……
虞浩霆牽著顧婉凝送到行轅門口,當著一班人什麼也不好說,反而是顧婉凝同駱穎珊說了許多,然後便大大方方地同他告辭:「我走了。」他也只能點點頭:「路上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情就告訴茂蘭。」
郭茂蘭連忙跟上一句:「總長放心。」說著,就替顧婉凝拉開車門。
她轉身剛要上車,忽然又回過頭粲然一笑,明媚中漾著恬美。虞浩霆一見,誰都顧不得了,攬過她按在懷裡,壓低了聲音貼在她耳邊:「兩個月,我一定去看你。」郭茂蘭和衛朔都自覺地轉過臉去,只有葉錚斜著眼睛偷瞄。
顧婉凝紅了臉不敢抬頭,輕輕說了一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