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說,下個月庭萱回來就安排訂婚的事——怎麼辦,你想好了。」邵朗逸的聲音總帶著一點倦意,電話那邊依稀有輕微的音樂聲響,「你這次要帶婉凝回來嗎?」
「我當然帶她回去。」虞浩霆俯看著窗外幽深的夜色,低低答道,「霍小姐要是在國外待久了,不耐煩應酬我,母親也沒辦法。」
「庭萱可不是康雅婕。」
「嗯,所以庭萱比較講道理。」
邵朗逸在電話那頭輕輕一笑:「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不用我多說了。」
虞浩霆擱下電話,轉到對面的臥室只看了一眼,便蹙了眉,床周的紗幔沒有放下,顧婉凝側身蜷在被子裡,像是睡熟了,壁燈的暗光下只看見長髮逶迤——身邊還趴著syne,這狗真是長大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壓到她的頭髮。
他們去龍黔那幾天,syne養出個壞習慣,動不動就蹭在顧婉凝床上睡,他原想著是入冬之後天氣漸涼的緣故,可這會兒飯店套房裡的水汀暖意十足,這小玩意兒居然還這麼大大咧咧地賴在床上,雖然不礙著他什麼事,但是怎麼看都覺得礙眼。
手織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可他剛一走到床邊,syne立刻就抬起腦袋,扭身看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臥倒了。虞浩霆拍了拍它,指著地面輕聲道:「下去。」那狗卻伏著身子一動不動,虞浩霆抬手就把它拎了起來,正要往床腳的軟榻上丟,syne突然掙扎著叫了一聲,聲音不算大,卻驚動了顧婉凝。
婉凝半睡半醒之間茫然看了看床邊的人:「……怎麼了?」
虞浩霆把syne隨手拋到沙發裡,在婉凝身邊坐下,探身在她額前一吻:「沒事,我想你了,過來看看你。」
婉凝閉上眼睛柔柔一笑,挪了挪身子,枕在他腿上:「你吵到syne睡覺了吧?」
說話間,syne已經從沙發上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蹭到床邊,完全無視虞浩霆警告的眼神,縱身一跳,伏在了床尾。
虞浩霆盯了它一眼,若無其事地說道:「你以後別讓它到床上睡了,這傢伙掉毛的。」
「嗯……」婉凝輕輕應了一聲,「它不進你房間的。」
虞浩霆柔聲道:「那等我們回棲霞呢?」
卻聽顧婉凝喃喃了一句:「我不想去棲霞。」
他默然了片刻,撫著懷裡的人:「好。」
第二天一早,婉凝要回學校,虞浩霆自然不方便陪著,倒是syne一直磨磨蹭蹭地跟到燕陵飯店門口,等到顧婉凝上了車,才百般不情願地被勤務兵牽了回去。
顧婉凝在錦西一番曲折,耽擱了大半個學期,連期中考試也誤了,眼看學期將盡,老師建議她來年重修,婉凝也只好整理了課本作業回去補課,董倩一班人忙著應付期末考試,連筆記也不能借給她用。
「你生什麼病,這麼久才好?」董倩一見了她,滿眼都是詫異,「我本來想去看你的,可你姐姐說你回湄東去了,也沒有給我地址,我連信都寫不成。」
顧婉凝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解釋,見她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又不想騙她,只好笑道:「我這不是好了?不過,功課落得太多,這個學期我是念不成了。」
董倩想了想,忽然眼珠溜溜一轉:「哎,那個陳煥飛問了你好幾次呢!你要不要去跟他打個招呼?」
「不用了。」顧婉凝笑微微地垂了眼,「他以後應該不會來找我了。」說完,忽然抿了抿唇,嫣然一笑,湊到董倩耳邊壓低了聲音,「我有男朋友了,是他的同僚。」
「啊?」董倩叫了一聲,「那和克勤也認識嗎?」
顧婉凝眼角眉梢的笑意未退,可聽她這樣一問,又有些懊悔自己浮躁,頰邊一紅,訕訕道:「我以後再跟你說。」
董倩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遍,嘖嘖點了點頭:「看你這個樣子,我倒是相信了。」說著,拉了拉顧婉凝的手臂,「哎,你也不用跟我說什麼了,你把他帶來給我見見就成了。」
顧婉凝面色更紅,轉念之間又隱約有些悵然,沉吟著說:「要是以後我跟他——像你和克勤一樣好,我就帶他來給你看看。」
婉凝從學校出來,又去了梁宅,在梁曼琳家裡吃過午飯,一直到下午才回到燕陵飯店。她原想著他們昨天才到燕平,虞浩霆今天一定有公事,不會回來太早,沒想到她剛一上樓,便看見郭茂蘭從套房裡出來。
「四少回來了?」
「顧小姐。」郭茂蘭一見是她,恭謹中又有些笑意閃爍,「總長今天沒有出去,一直在等小姐。」
顧婉凝一路走過來覺得什麼地方有些怪,卻又想不出,只見虞浩霆一身便裝站在餐室的窗邊喝茶,桌上擱著果盤細點,很是悠閒,不由奇道:「你今天怎麼會這麼閒?」
虞浩霆擱了茶杯,笑容懶懶地把她拉進懷裡:「你就不許我放假嗎?」
「不是啊,要是我知道你今天沒事,就早一點回來。」
「乖。」虞浩霆眸光晶亮,在她唇上輕輕一啄,「一會兒換件衣服,晚上我們出去吃飯。」
「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