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有個叫卡蒙斯的葡國菜館子不錯,我們去嚐嚐?」
婉凝聞言點了點頭:「葡國菜我不太懂,不過他們的蛋撻很好吃。」
「你去過了?」
顧婉凝端了茶笑道:「仲祺請我去的。我在舊京的朋友,只有他最闊,開一支酒就抵我兩年的學費書費了。」
虞浩霆看著她梨渦淺笑,一派明媚,心裡卻忍不住酸了一下,她走了這麼久,他居然真就忍心負氣不聞不問,「開一支酒就抵我兩年的學費書費了」,這種事也值得她去想?
顧婉凝和他說著話,忽然想到是哪裡不對頭了,她四下望了望,疑道:「syne呢?」syne的脾氣很是黏人,往常不管在哪兒,只要她一回家,這狗必定撲過來撒歡,怎麼今天好一會兒了也沒看見。
虞浩霆隨口答道:「在你房裡吧。」
「syne?」婉凝輕聲喚著過去檢視,syne果然在,只是既沒窩在沙發裡也沒趴在床上,十分拘謹地蹲在沙發邊上,見她進來,怯怯地哼了兩聲,卻一動不動。
顧婉凝極是詫異,蹲身撫著它問:「你怎麼了?這麼沒精神。」syne蹭著她的手,喉嚨裡低聲嗚咽了一陣,雪白的鬣毛拂在她手上,顧婉凝猛然想起昨晚朦朧中虞浩霆跟她說的話,心念一動,牽了syne出來,歪頭看著虞浩霆:「你怎麼它了?」
「教育了一下。」虞浩霆打量了syne一眼,神色十分坦然,「乖了吧?」
顧婉凝狐疑地蹙了眉:「你‘教育’它什麼?它本來就很乖的。」
「不夠乖。」虞浩霆說著,蹲下來撩了撩syne的鼻子,那狗站得越發端正了。
婉凝驀地想起一件舊事,隔開虞浩霆的手,仔細在syne身上翻看過一遍,卻沒見有什麼傷處。
虞浩霆見狀,不由好笑:「我沒你想的那麼壞。」
「那你怎麼‘教育’它的?」
虞浩霆輕笑著湊了過來:「你以後不許它到床上睡,我就告訴你。」
「它又不上你的床。」
顧婉凝疼惜地撫弄著身邊的syne,抬眼間卻見虞浩霆神色曖昧地盯著自己,臉上頓時燒了起來,丟了手裡的袋子,起身就走:「我去換衣服了。」
syne剛要跟過去,虞浩霆沉沉喚了一聲:「syne!」
那狗猶疑著朝顧婉凝的背影望了一眼,又巴巴抬頭看了看虞浩霆,終於氣餒地伏在了地上。
婉凝換過衣裳出來,卻見虞浩霆已然換了戎裝常服等在外頭:「你怎麼像是有公事?」
「我還叫了昌懷基地的人,有些你大概也認識。」虞浩霆望著她一身粉綠的曳地長裙,行動間輕波微漾,從一室的深檀淺金中翩然而過,直如清泉出重巒,將這世間的風塵都滌盪盡了。
顧婉凝直直看了他一眼,眼波一轉:「是陳煥飛嗎?」
虞浩霆從她手裡接了大衣,淡笑著答道:「還有其他人,我讓他們攜眷的。」
顧婉凝剛挽著他走出來,卻突然停了步子:「有個叫湯克勤的少校也會來嗎?」
虞浩霆見她眉尖微顰,像是有心事的樣子,不由十分莫名,他只聽霍仲祺說起過陳煥飛的事,怎麼她彷彿還在意別人多一些?
湯克勤?虞浩霆想了一想,印象裡是有這麼一個人,應該是陳煥飛手下的中隊長:「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找他有事,我就叫他過來。」
顧婉凝連忙搖頭,躊躇著說:「他的未婚妻是我的同學,和我住一間宿舍的。」
虞浩霆聞言偏著臉默然了兩秒,忽然低頭苦笑:「我就這麼給你丟臉嗎?」
顧婉凝的表情也有點苦:「不是的,我早上才去學校見過她——你不明白的。」
虞浩霆把她的手牽到身前,眼中映出光亮的燈影:「那我們就不去了。你現在雖然不能在床上吃早飯,但晚飯還是可以的。」說著,便牽了她往回走,「你要不要吃蛋撻?我叫人送過來。」
「算了,其實也沒什麼。」婉凝想了想,嫣然一笑,「你既然安排了要請人吃飯,總不好臨時爽約。」
卡蒙斯樓上的餐廳佈置成了冷餐會的樣式,還空出了一角臨時舞池,虞浩霆到的時候,已經有人在跳舞了。他挽著顧婉凝過來,門邊幾個端著酒聊天的軍官,連忙挺身行禮,餐廳裡立刻便靜了下來。角落裡的樂隊也臨時奏出漸弱的尾聲,正在跳舞的陳煥飛帶著舞伴轉到場邊,轉身之際,有一瞬間的詫然,旋即唇邊已是灑然自若的笑容,快步走到虞浩霆面前:「總長!」接著,聲音微微一低,「顧小姐。」
「陳先生,你好。」顧婉凝端然淺笑,這一聲「陳先生」,卻讓陳煥飛和虞浩霆都有些好笑。
「聽說你們基地這班人,經常去人家女子學校‘出勤’,有這麼閒嗎?」虞浩霆臉上神情肅然,語氣中卻盡是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