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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解語/他們叫我作風信子的女郎(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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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婉凝從卡蒙斯出來,迎面而來的涼意激得人一省,她輕輕吸了口氣:「我們走走好不好?」

「好。」虞浩霆牽著她走下臺階,卻又猶豫了一下,「你冷不冷?」

婉凝笑著搖了搖頭:「這算什麼?再過兩個月舊京才冷呢!去年我和董倩去雁蘆潭,能從冰面上走過去,還看到個一把白鬍子的爺爺在溜冰,漂亮得不得了。他還留辮子的。」

「冰嬉是遜清的國俗,你們是碰上八旗遺老了。」虞浩霆說著,淡淡一笑,「看來董倩不老實,她可是跟我說,你不怎麼和她們出去玩兒的。」

「她都哭了。」顧婉凝抬頭嗔了他一眼,「我和湯克勤哄了她好久。」

虞浩霆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我倒是替湯克勤擔心,那女孩子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是你嚇著她了。」

「我有那麼嚇人嗎?」

「總長大人不怒自威。」婉凝眉目間浮著點點笑意,「之前她和湯克勤想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就拖了陳煥飛出來,早上我去學校的時候也沒告訴她……」

一陣風過,她緊了緊衣領,虞浩霆忽然停了腳步,拉開大衣把她擁進懷裡,低低喚了一聲:「婉凝……」

「嗯?」

「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平靜如月光,冬夜的月光,是冰霜,是糖霜,溫柔又淒涼。

她偎在他胸前,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攥住他的衣角,攥緊,又放開,放開,又攥緊。她的心事是被風吹亂的月影,像冰霜,像糖霜,清甜又悽惶。

她仰起頭看他,他眼裡有微微的笑影,和一點冰涼的疼。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那疼順著他的目光蜇在她心上,讓她的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她還來不及抿緊嘴唇,他已經緩緩吻了下來。

他的唇那樣燙,化了冰霜,化了糖霜,化了她心上的淒涼與悽惶。

此時此地,此生此心,不過一場,地老天荒。

因為顧婉凝不喜歡住在棲霞,虞浩霆一到江寧便先陪她去了皬山。山外朔風微寒,而半山的溫泉繚繞之中,卻猶帶著一點春意。虞浩霆在書房裡打過幾個電話,處理了公事出來,還未進酌雪小築的庭院,就聽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飄了過來,「你很喜歡這裡?」

「嗯。」

「為什麼?」

顧婉凝輕笑著抬頭看他:「你這個園子,誰住在這裡都喜歡的吧?」

「那棲霞不好嗎?」

「也不是。」顧婉凝沉吟著搖了搖頭,「棲霞人太多了,總要和人打招呼。沒有你這裡自在,也沒有你這裡好玩兒。」

虞浩霆點頭一笑:「我知道了。」

魏南芸聽戲一向是喜歡《風箏誤》《花田錯》之類,偏這幾日,兩派名角在江寧對臺演《四進士》,連虞夫人也一時興起,前幾天剛在春熙樓看過一回,今日又到了慶春園。戲看得無趣,魏南芸就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虞夫人說話,虞浩霆回到江寧這些天一直待在皬山,倒讓虞夫人鬆了口氣:「還算他有一點分寸。」

魏南芸盈盈笑道:「庭萱過幾天就回來了,四少心裡有數。」

臺上的宋士傑唱得悲慼,虞夫人眼中卻微微帶了笑意:「這件事也沒什麼為難的。等他們結了婚,遲些日子把那女孩子收在房裡就是了,庭萱也不會容不下她。」

「不過,那丫頭糾纏浩霆這麼久,恐怕心裡也有算計,萬一她跟四少鬧……」魏南芸還沒說完,虞夫人冷嘲的語氣便打斷了她:「她既然能自己送到錦西去,還鬧什麼?虞家委屈她嗎?總比她現在沒名沒分的像個樣子。」

魏南芸賠笑著說:「夫人要不要先問問四少的意思?」

「你以為他不知道嗎?」虞夫人慢慢呷了口茶,「我這裡告訴了朗逸,浩霆轉頭就得知道。」說著,輕輕嘆了口氣,「等庭萱嫁過來,他們的事我也就不用管了。」

華亭的冬天總有些陰惻惻的潮冷,黏滯的空氣有了重量一般貼在人身上,等在碼頭上的人都不大願意開口,灰藍的海水瑟瑟抖著單調的拍子,只有洪亮悠長的汽笛偶爾激起一片浪花般的騷動。

郵輪沉緩入港,拋錨停穩,舷梯上剛有人影閃出,岸上立時就熱鬧了起來,男人的帽子、女人的手絹、套在各色手套裡的手都揮了起來。霍仲祺靜靜立在人群邊緣,目光一瞬不移地盯著舷梯,當年他在這裡送姐姐上船的情形,現在想來歷歷在目,卻又恍如隔世。曾幾何時,他難得有了一星半點心事便要說給姐姐聽的,可事到如今,連姐姐也成了他的心事。

舷梯上人影綽綽,他的心也如細浪難定,直到——一抹晨曦般的暖色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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