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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不疑/一生歡愛,願畢此期(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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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聊了些什麼,他已經不記得了,其實都只是他自己在說吧?

最後,他忽然靈機一動,撞了撞他的手臂:「哎,不瞞你說,我家裡堂口不小,你要是願意,就跟著我混,我保你出人頭地,在燕平城裡有一號。怎麼樣?」

那叫「小四」的少年看著他,眼裡隱約存了一點笑意,學了他的話,口氣卻清淡:

「哎,不瞞你說,其實我家裡堂口也不小,不如你跟著我混吧!」一面說著,一面折了近旁的荼蘼枝在地上輕輕劃過。

葉錚聽了,眼中一亮:「那也成!敢問貴幫頭貴字派?貴前人尊姓上下?」

「小四」卻沒理會他的盤道條口:「你要想找我,過兩年,到定新軍校去。」說著,起身便走。葉錚猶追問道:「你要去投軍?」卻沒聽見他答話。

直到他走遠了,葉錚這才想起,他都忘了問他究竟是姓「於」還是姓「俞」。悻悻然坐下,撿起他方才丟下的荼蘼枝在手裡轉了兩下,發覺他劃下的是一行字:長安少年無遠圖。

長安少年無遠圖?是說他嗎?他怎麼就知道他「無遠圖」了?不就是去投軍嗎?去就去!兩年之後他真的考到定新,從老師到學生,姓于姓俞姓余姓喻的他都找過了,卻根本沒有他。

這算什麼?他耍他?他沒考上?他想捲了行李就走,轉念一想,他要是明年來呢?無論如何,他得讓他知道,他來過。他科科都取第一,只等著畢業典禮的時候參謀總長親來授劍。他的名字也寫在新聞裡,他總能看得到了吧?

那天,他戎裝筆挺地坐在前排,來觀禮授劍的卻是剛回國不久正在整編第七軍的虞家四少。

虞家四少?「我姓虞。」「我在家行四,家裡人都叫我小四。」他心頭一跳,令官洪亮的聲音已響徹禮堂:「全體起立!敬禮!」

那頎長挺拔驕陽雪峰般的身影從他面前經過,果然。

「哎,不瞞你說,其實我家裡堂口也不小,不如你跟著我混吧?」

「你要想找我,過兩年,到定新軍校去。」

一別滄海,那——他還記不記得他了呢?

他從他手裡接劍,敬禮。

他更沉著更鋒銳,唯有眉目清華依稀還是舊時的錦繡少年。

那一聲「小四」無論如何也叫不出來,他看得見他眼中的風煙千里,日月江川。

他一個人坐在學校後頭的河邊,那年暮春的繁花明迷猶在眼前。他說他:長安少年無遠圖。怪不得。

忽然有人遞過來一個銀色的小酒壺,他回頭看時,本能地站了起來,卻不知該不該去接那酒壺,呆呆站著,竟忘了整裝行禮。

虞浩霆若無其事地在他身邊坐下,擰開酒壺喝了一口,又遞過來給他。

葉錚也只好接了酒坐下,有意做出一副豪氣干雲的樣子來,一大口倒進嘴裡,眼淚立刻就竄了出來,他以為是酒,誰知道居然是醋!

齜牙咧嘴跳起來看著虞浩霆,指了指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捉弄他的人反而不動聲色,義正詞嚴:「你人在軍中,又不是假期,怎麼能隨便喝酒?」

葉錚抹了抹嗆出來的眼淚,忽然笑了。他只覺得,這四年的辛苦沒有一天是白費。

虞浩霆也笑了,起身解了自己的佩槍遞給他:「以後再管閒事,這個比較好用。」

長安少年無遠圖。

葉錚移過球杆,瞄住一隻藍球,輕輕一擊,那球應聲落袋。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是句唐詩。他就是長安少年無遠圖,可他願意為他把後面那句續下去:長安少年無遠圖,一生惟羨執金吾。此時顧恩寧顧身,為君一行摧萬人。

總算沒有太丟臉!

葉錚知道自己今天實在是有失水準,沒辦法,誰跟一個像駱穎珊這樣穿著低胸禮服,而且身材還很不錯的女人打球,都得失準吧?

她俯身擊球的時候,他都不敢站在她對面!然後,他發現站在她身後也很不妥,側面也不太妥。他今天來跟她打球就很不妥,可他要不來,叫她跟別人玩兒,那簡直就是非常非常非常不妥。

駱穎珊剛才一杆打出三十分,連贏了兩局,倒很是神采奕奕:「今天就到這兒了,我請你喝酒!」

葉錚擱下球杆笑道:「哪有贏家請輸家的?我請你。這兒的雞尾酒調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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