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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春宵/他這一生的桃花,都在這一刻開盡了(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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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石卿一怔,蹙眉道:「怎麼會?」

「你打過電話我就拿了酒,小霍來的時候,她已經……醉了。」沈玉茗斟酌著說,「早上她問我,虞四少沒有回來嗎?」

汪石卿沉吟了片刻,聲音格外冷淡:「你看她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我看不像。」沈玉茗心裡有些發寒,猶猶豫豫地說,「小霍怕也不願意驚動人,很早就走了。」

汪石卿在房間裡默然踱了幾步,眼中透出一點嘲色:「以仲祺的性子,再加上這份痴心,遲早要……她就是想瞞也瞞不住。」說罷,對沈玉茗溫言道,「這幾天的事辛苦你了。」

「石卿。」沈玉茗搖了搖頭,終於還是忍不住道,「撇開顧小姐不說,出了這樣的事,你讓小霍以後……」

「有些事你不懂。」汪石卿很快打斷了她,「這世上有兩樣東西,越是壓制禁錮就反噬得越厲害,一是*,一是感情。仲祺既然有了這個心思,將來難免要跟四少有嫌隙,可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他越是捫心有愧,就越是對四少死心塌地。霍萬林只有這一個兒子,他虧欠四少,就是霍家虧欠四少。」

汪石卿聲調平緩,不加雜一絲感情,沈玉茗望著他,越來越覺得陌生,她知道汪石卿對顧婉凝十分厭棄,但跟霍仲祺卻一直都親厚有加,小霍又是最沒心機的一個人……

汪石卿打量沈玉茗的神色,亦知她是心有不忍,遂道:「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多想了。這件事對四少也好,對小霍也好,都不是壞事——總比將來為了這麼個女人,兄弟鬩牆的好。」

沈玉茗沉默了一陣,忽然道:「就算這樣,四少也未必就會跟霍小姐在一起。」

汪石卿淡淡一笑:「四少和霍小姐是天作之合。」說著,牽起沈玉茗的手,撫了撫那枚素金指環,「我先回參謀部去了,回頭再過來陪你吃晚飯。」

他剛轉身要走,忽聽沈玉茗幽幽飄出一句:「你這麼用心良苦,就是為了讓虞四少去娶你的心上人嗎?」

汪石卿身形一頓,霍然回頭,目光犀冷地盯住沈玉茗:「你說什麼?」

沈玉茗卻恍如不覺一般倦然含笑:「你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我。我看見你看她的眼神就明白了。前些日子,霍小姐陪霍夫人到南園來賞花,你突然就回來了,你跟霍小姐說不知道她要來,可我明明告訴過你。」她笑容悽愴,從妝臺的抽屜裡取出一卷字紙展在桌上,手指一捻:「我以前總以為這是你寫來紀念你母親的,可是卻想不通為什麼你總是隻寫一半,寫過之後又總要撕掉。」她的指尖沿著一條條縫隙從紙上滑過,這一疊字紙竟都是撕碎之後重又被人拼貼起來的,反反覆覆不過一句——今朝風日好,堂前萱草花。

她渾渾噩噩地上樓,渾渾噩噩地栽在床上,旋即又跳起來,反鎖了房門。

浴缸裡的水漸漸冷了,婉凝顫巍巍的手指撫在褪淺了顏色的傷處,已經忘記的銳痛又發作起來,幾痕深紅的印記讓她只能明白昨天的事不是一場虛幻的迷夢。

她怎麼會那麼蠢?

紅妝嬌豔的沈玉茗,碧色瑩瑩的瓊花露,然後呢?他沒有來,那是誰?她拼命去想那人的領徽標記,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她沒有看到,她根本就沒有看到!她除了觸到過他胸前的略章之外,她什麼也不記得了——她怎麼會那麼蠢?略章這種東西,那天到春亦歸赴宴的人,個個軍裝上都有,她怎麼會那麼蠢?可那天到春亦歸的人,多是汪石卿的僚屬,亦是虞家的親信,她明明記得別人都已經走了,怎麼會?她想不出這件事是意外,還是有人存心……她根本不能再想下去,噙在唇邊的食指已經咬出了血痕,她怎麼會那麼蠢?

她整個人都浸在水裡,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見,眼淚一滲出來,就立刻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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