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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弄璋/世上如儂有幾人(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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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都躲著不敢吱聲,蓁蓁也被保姆哄走了,整個晚上第一個跟她說話的,卻是深夜才到家的盧藹茵。

「姐姐,今天好些人問起你呢。」她笑吟吟地走進來,「我本想說你病了,又怕給姐姐添晦氣,只好說這種場面上的事情,姐姐懶得應酬,要是說得不對,姐姐可別生我的氣。」

康雅婕瞥了她一眼,怒道:「出去!」

盧藹茵卻並不著惱,反而笑得越發花枝搖曳:「我知道姐姐不是氣我,是在氣三公子呢。姐姐,前些日子我看到篇價值千金的好文章,您要是有空,不妨也看一看。」說著,微蹙了眉做苦想狀,「哎呀,看我這個記性,名字突然想不起了,就記得開頭好像是什麼‘佳人’,什麼‘自虞’……姐姐淵博,一定是知道的。」一吐舌頭,立刻轉身走了。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好,她取笑得好,咫尺長門閉阿嬌,說的可不就是她嗎?

邵朗逸不僅不回公館,連陸軍部也不大去了,一應公務都在泠湖料理,眾人不免感嘆顧婉凝偏有幾分好運氣,不論她嫁進邵家如何離奇荒誕,終究是母憑子貴,連康雅婕那樣要強的人也無可奈何。

到了彌月之時,顧婉凝不欲張揚,只在泠湖設了一席家宴,客人也只請了剛剛訂婚不久的陳安琪和謝致軒。即便如此,邵家的親眷僚屬也都備足了禮物以賀邵家弄璋之喜,連虞夫人也遣人送來一套鐲頭金鎖,一時間,泠湖的別苑車水馬龍,熱鬧非凡。邵城的老副官專程從餘楊捎來一紙虎皮箋,上頭濃墨顏楷端端正正地寫著個「珩」字,便是孩子的名字了。只是襁褓裡的孩子這麼叫起來未免太正經,婉凝又隨口起了個乳名叫「一一」,邵朗逸在紙上寫了兩筆,忽然笑道:「‘一一’寫出來,就要變成‘二’了。」

孩子的成長總是讓時光驟然加速,顧婉凝在那張灑金箋上描完「柳」字的最後一筆,冬去春來,不過是一轉眼的工夫。沿著湖岸走了一陣,便覺得暖意洋洋,眼前一片水淡天藍,果然是春天了。

「我給歐陽寫了信,我想,下個月就帶一一走了。」顧婉凝細語輕言,如新柳低撫湖面,「這件事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抱歉。」

「好,我來安排。」邵朗逸哂然一笑,仿若一湖春水纈紋微皺,「不過,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這麼急。很多事情雖然是早了早好,但要想‘了’得好,就不能那麼‘早’。」

「我知道這樣會叫人猜疑,可我人不在了,也就沒那麼多是非了。」婉凝低了頭,聲音也更低了下去,「我在這裡多待一天,三公子和虞總長就多一天不自在,邵夫人也多一天的無名火。」她說著,有意綻出一個輕快的微笑來,「入門見嫉,掩袖工讒的名聲,我可擔不起。」

邵朗逸的目光描摹著春陽下她絲絲分明的眉梢,笑意遲遲:「你要走,我也肯讓你走,總要有個能說得過去的緣故。你不妨等我有了新歡再走,‘入門見嫉’,倒像那麼回事兒。況且,你這一走,長途跋涉,孩子大一點,你帶他走更方便,他也少吃些苦頭。」他肅了肅臉色,又道:「還有一樣,你總要叫我父親見一見這小傢伙,要不然,他老人家還不知道要怎麼氣我這個不肖子呢。」

邵朗逸一番話娓娓說來情理兼備,顧婉凝也只有點頭,她想了一想,唇角微翹,顯出幾分頑皮:「不知道三公子打算什麼時候另尋新歡呢?」

邵朗逸微微一怔,隨即答道:「我儘快。」

顧婉凝打量了他片刻,見他一臉的漫不經心,自己先搖了搖頭:「其實你也不用再找什麼‘新歡’了,等你哄好了你夫人,我自然是要走的。」

邵朗逸聳了聳肩,眼中掠過一絲嘲色:「我不見她,也不單是為了你的事。我們為什麼結婚的,你不知道嗎?」

顧婉凝默然打量了他片刻,心底涼涼地沁出一陣同情,卻不知道是在同情康雅婕,還是在同情邵朗逸,轉念間又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同情別人的資格,不由幽幽嘆道:「那……你有自己喜歡的人嗎?」

邵朗逸見她神色悽清,約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面上的笑容格外明亮灑脫:「這話你最不該問,我現在當然是喜歡你了。」

顧婉凝被他說得「撲哧」一笑:「嗯嗯,我是受寵若驚。」

隴北的春天來得遲,但春風一過,河開雪融,天地皆寬,只有封凍的人心任春風春水也疏解不開。

金藍的火舌將信箋吞成灰燼,他分辨不出自己這一刻的心情是安慰還是絕望,如果無可挽回的結局不是最好的結局,那他要怎麼辦呢?

門外一聲響亮的「報告」打斷了霍仲祺的思緒,興沖沖進來的是他如今的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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