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身孤注擲溫柔》小說信息

第210章 惜月/我的良人卻已轉身走了(2)(第2頁,共2頁)

字體:

「嗯。」

汪石卿忽然站起身來,關了辦公室的門,背對著霍仲褀默然站了片刻,才慢慢踱了回來:「仲褀,你不要去了。」

霍仲褀瞧著他,莞爾笑道:「行了!你人也來了,話也說了,情我領了,你回去跟唐次長覆命吧。」

汪石卿卻沒有看他,也沒有笑:「仲褀,我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去綏江。」

霍仲褀的笑容猛然一僵,下意識地端了茶掩飾自己的失態:「石卿,你這是……」

「南園的事,不是你的錯。」汪石卿的口吻平淡如水,聽在霍仲褀耳中卻是一聲霹靂,他手裡的杯子「啪」的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潑濺出來,洇溼了近旁的書函,霍仲褀顧不得收拾,死死盯住汪石卿,聲音卻虛軟發顫:

「……是……是沈姐姐知道?她告訴你的?」

汪石卿坦然對上他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那天的事是我安排的。我叫人在武康扣了那批軍火,我叫你回去替我送戒指,我叫玉茗留下那丫頭,在她杯子裡下了藥……你想明白了沒有?」

霍仲褀兩臂撐在桌上,面色慘白,眼中卻暴出了血絲:「為什麼?」

「為總長該娶霍小姐,為她不配做虞家少夫人,為虞霍兩家沒有齟齬——」汪石卿彷彿全然沒有察覺霍仲褀的反應,語氣一轉,話鋒如刀,「為你念念不忘覬覦你四哥的女人。」

他說罷,竟有閒適端起茶來呷了一口:「這種事,越得不到,就越放不下。我不想見你和四少為著這麼一個女人,生分了。」他話音才落,不防霍仲褀抄起桌上的馬鞭抽過來:「汪—石—卿!」

一鞭打在他手上,抽出道血痕來,茶杯應聲而落,在地上砸得粉碎。

汪石卿卻不驚不怒,只是垂眸而笑:「玉茗給那丫頭下了藥,你可沒有。小霍,捫心自問,要是這件事我一定要做,你願意是你,還是別人?」說完,便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從去年秋天開始,虞軍在北地的防線接連後撤,扶桑駐屯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推進到了松陽-沁倫一線,國內報章輿論鼎沸,直斥虞軍「勇於私鬥,怯於公戰」,江寧政府不得不做出個守土衛民的表態,虞軍這才在松陽陳兵拒敵,然而戰端一開,接下來的事,就誰也無法控制了。

整整一個春天,幾乎每個星期的報紙上都附著或長或短的陣亡名單,駱穎珊彈了彈手裡的報紙,一聲深嘆:「葉錚說,松陽那一仗,一個團填進去,三天,番號都沒了。」

顧婉凝聽著,眉宇間頗有幾分憂色:「聽說,空軍也折損得很厲害?」

「嗯。」駱穎珊點了點頭,「之前從歐洲買的飛機不如扶桑人的新機型好,重新從美國訂購要時間,可戰事不等人。」她見顧婉凝面上神色含憂,不免有些好奇:「怎麼了?」

「我有個同學的未婚夫上個月調到綏江去了,到現在只來過一封信。」

駱穎珊一時也沒有開解的話,只好笑道:「許是讓軍情部的人截了,正審查呢!」擠不出歡喜,笑也笑得心虛,跟著又是一嘆,悄聲嘀咕道:「想想也是,幸好葉錚還留在江寧。」

顧婉凝覷著她,唇角輕輕一牽:「你這麼惦記他了?」

駱穎珊臉上微熱,口吻猶自倔強:「那怎麼辦?他總是葉喆的爸爸。」言畢,見顧婉凝眼中盡是瞭然神色,不由氣餒,半嗔半怨地丟出一句:「你就沒什麼擔心的嗎?」

顧婉凝又牽了牽唇角,淺笑如愁:「我是沒什麼擔心的。」

駱穎珊一想也對,不管是總長大人還是一一的爸爸,確實都不必擔心。只是她既和邵朗逸翻了臉,又被安置在了皬山,該是跟總長大人重修舊好的意思?可是虞浩霆回了江寧幾趟,連去看她一回也沒有,算怎麼回事兒呢?

依然能無憂無慮的,大約只有孩子。

一一和葉喆是被帶到醫院來種牛痘的,葉喆以為有「豆」可吃,一一以為有「牛」可看,沒想到居然是被護士按住一人捱了一針,兩個人互相看著,誰都不好意思先哭,憋著憋著就忘了疼,撇了撇嘴一塊兒到草坪上打滾兒去了。

暮春時節,蔥翠的草尖上映著明亮的光斑,葉喆比一一高了半個頭,話也比一一多,一邊揪著草葉一邊跟一一「吹牛」:「我爸說明天帶我去騎馬,他說明年我就能自己騎了。」

一一懷疑地看了看他,沒有吱聲,葉喆瞧他不大相信的樣子,也有點訕訕:「我爸說明年我要長這麼高就能自己騎了。」說著,揚手在自己頭頂比了比,一一這才點了點頭:「哦。」顯然覺得他明年是沒這個可能了。

一一又是低了頭不說話,葉喆不耐煩起來:「你想什麼呢?」

一一抿了抿唇:「你見過我爸爸沒?」

「啊?」葉喆一愣,摸摸頭,「好像沒……沒有。」

一一點頭附議:「我也沒。」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