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身孤注擲溫柔》小說信息

第214章 惜月/我的良人卻已轉身走了(6)(第2頁,共2頁)

字體:

月白緩緩轉過頭,面上的神情似悲似喜,有些茫然又有些驚駭,細細的眉尖幾乎顰在一處,遲疑著問道:「顧小姐,你穿的——是件綠色的衣裳嗎?」

顧婉凝聞言,先是一愕,旋即雙手掩在了唇上,又驚又喜:「月白,月白,你能看見我?!」

月白惘然中破涕含笑,先是轉過臉痴痴看著惜月,卻又驀然驚覺了什麼,急急去抓顧婉凝的手:「顧小姐,你能不能幫我找……」她情急之下,一口氣憋在胸腔裡,緩了兩下,後面的話才說出來,「找找茂蘭的照片,我想……我想看看他。」

「嗯,好!」顧婉凝連忙起身出去,叫外頭的侍從立刻打電話給葉錚,找一張郭茂蘭的照片,馬上送到醫院來。

葉錚這些天都在參謀部值班,一接到電話,雖然不明所以,也隱約猜度出一二,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哪兒有郭茂蘭的照片。因為月白雙眼皆盲,郭茂蘭怕觸她傷懷,兩個人結婚的時候也沒有拍照。郭茂蘭辦公桌上倒是壓了一張軍校畢業時的合影,但烏泱泱一票人,皆是一樣的軍姿戎裝,能看出什麼?

畢業?他焦灼間念頭一閃,直奔郭茂蘭的檔案櫃,把鎖用槍托砸開就是一通翻找。

葉錚那邊還沒有訊息,月白眼中的神采卻一分一分淡了下去,婉凝把憂慮壓在心底,逗弄著孩子吸引月白的注意。但月白卻連碰觸孩子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是勉力把貪戀的目光停在惜月臉上。

婉凝驚見她不聲不響合了眼睛,急忙搖了搖她的手臂:「月白,月白!你看,惜月在笑呢。」

月白掀了掀眼皮,似嘆似訴:「我想,到了那邊……就算我認不出他,他也會認出我的。你說,是不是?顧小姐,你別擔心,我不害怕。有他在,我什麼都不怕……」

顧婉凝一面用手拭淚,一面極力抑住自己的哽咽:「葉錚馬上就過來,你先別睡,月白,你等一下……」

月白縮了縮身體,聚起全身的力量又睜開眼睛,悠悠一盼,便又合了眼簾,唇角有微薄笑意:「顧小姐,你真是好看。」

病房的門被匆忙推開,葉錚把手裡的東西往顧婉凝面前一遞:「茂蘭的畢業證,只有這個了。」顧婉凝卻沒有伸手去接,只是不聲不響地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月白。葉錚打量了她們一下,卻沒看見孩子,心中不由陰雲漫起:「怎麼了?」

婉凝抬起頭,落在他面上的目光空冷而哀慼:「不用了。」

「……全單位,榴彈,瞬發信管,同時彈著,準備好報告!」聽著通訊兵用步話機把命令發出去,霍仲祺又從望遠鏡裡看了一眼硝煙瀰漫的瀋州城,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城中已然戰至白刃,援軍未到,撤退的命令一個小時前已經發到了他手中,他能做的,僅此而已。

馬騰把指揮所裡的地圖、標杆、扇形尺、射擊尺一一打包整理妥當,眼巴巴地看著他:「團座,就這麼撤了?」

霍仲祺點了點頭,在驚心動魄的轟鳴聲中負手四望,雁孤峰的一山青翠被連日來的炮火摧折得七零八落。

木猶如此,人何以堪?

馬騰突然一咬牙:「孃的!跟他們拼了。」

霍仲祺冷哼了一聲:「把你拼了倒沒什麼可惜的!」他朝陣地方向一揚下頜,「一個炮手要受訓多長時間,你知不知道?更何況一個連長,一個營長?」

最後的命令讓整個陣地都陷入了沉默,能分拆帶走的炮有限,帶不走的——炮閂拉出來扔進山谷,炮膛全部用手榴彈引爆。幾乎每個人心中都浮出《炮兵操典》裡的話:「炮是炮兵的第二生命,炮是炮兵的愛人。」

殘陽如血,山風夾著馬鳴,他的兵去得遠了。霍仲祺擰開隨身帶的酒壺,干邑的白蘭地,也是最後一次了吧?他正了正肩上的zb-26,正準備走,忽然山坡下頭爬上來一個揹著一堆雞零狗碎的人。

霍仲祺一看便皺了眉:「你回來幹什麼?不是讓你跟著團副嗎?」

馬騰咧著嘴嬉皮笑臉地一樂:「團副讓我來跟著您。」

霍仲祺看也不看他就往山下走:「滾!我有機要任務。」

馬騰緊趕慢趕湊過來:「團座,您別裝了。你拿了小秦的槍我就知道你想幹嗎,您是要進城,對不對?」

霍仲祺還是不理他,馬騰乾脆繞到他前頭:「你去我也去。」

霍仲祺倏然站住,冷冽地盯了他一眼:「滾回去!」

「我不。」馬騰梗著脖子頂了一句,「您不就是想尋死嗎?我早就看出來了!您死都不怕還怕我跟著?」

霍仲祺拎起槍在他身上抽了一下:「對!你一點兒用沒有,趕緊滾!」

馬騰漲紅了臉嚷道:「那正好,您說的,把我拼了也不可惜。」說罷,自己掉頭先往前走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