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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干城/回憶般的柔光靜好,彷彿臨水照花的倒影(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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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參謀更加不好意思,低了頭不敢作聲,邵朗逸卻渾然不覺一般:「不請長官嚐嚐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連忙找了杯子小心翼翼倒出半杯來,邵朗逸晃晃杯子,低頭呷了一口:「還行。有糖嗎?」

兩個參謀聞言都鬆了口氣,其中一人苦笑道:「只有白糖。」

邵朗逸又呷了一口,品咂著笑道:「那算了。」

三人正說著話,突然一個軍官急匆匆地朝這邊趕過來,一路上驚起不少蜂蝶雀鳥,邵朗逸遙遙一望,竟是孫熙平,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什麼事?」

孫熙平看了看周圍的人,沒有直接答話,反而湊到邵朗逸耳邊低語了一句。

邵朗逸眉頭微皺:「她有什麼事?」

孫熙平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邵朗逸沉吟片刻,轉身折回了指揮部。

到了營帳門口,孫熙平自覺地停了腳步,邵朗逸一掀門簾,原先背對著門口的人立刻轉過身來。一身夾克軍裝泥漬斑斑,連船形軍帽下的面孔也帶了塵色,一見是他,抿緊的嘴唇不住顫抖,淚水奪眶而出,在臉頰上衝開了兩道鮮明的印跡,抽泣中猶帶著慍怒:

「你這是什麼鬼地方?!」

邵朗逸訝然打量了她一眼:「你怎麼到這兒來的?蓁蓁呢?」

康雅婕用手背胡亂抹了抹眼淚:「蓁蓁在廣寧,藹茵帶著她。」

「那你來幹什麼?」

康雅婕柳眉一豎,從胸前的衣袋裡摸出兩頁皺巴巴的紙來,一頁還撕破了。

邵朗逸瞟過一眼,就知道是他簽過字的離婚契書,他剛要開口,就見康雅婕咬牙切齒地將那契書撕了個粉碎,狠命丟在他身前:「你做夢!」

邵朗逸默然看著地上的碎片,長長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

康雅婕仰起臉,逼視著他:「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想跟我離婚?我偏要讓你天天都看著我,我就是要讓你難受!」

邵朗逸偏過臉,聳肩一笑:「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帶著蓁蓁,回去吧!」

他說罷,轉身要走,康雅婕卻突然從背後抱緊了他,雙手死死扣在他身前,邵朗逸想要撥開她的手,一觸到她的手背,卻蹙了眉,低頭看時,只見她雙手的手背上劃痕交錯,一遲疑間,便聽身後的人抽抽噎噎地說道:

「你以為你說什麼我都會信你?我知道你是什麼打算,你是怕你回不來了……你就是想讓我死心。可你想過沒有,除了蓁蓁,除了你,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我不管!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她越說越委屈,抽噎連成了號啕:

「我跟你死在一起,至少讓蓁蓁覺得,覺得……」

邵朗逸背上的軍裝已然溼透,康雅婕還猶自哭個不住,他拉開她的手,轉過身看著她,她不著邊際的慌亂和惱怒,讓他想起那年在隆關驛,她束手無策地跪在那隻受傷的鹿身邊,抬頭看他的神情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眸子裡含著一層薄霧。

邵朗逸閉目一笑,雲淡風輕的言語立刻就止住了她的慟哭:「馬上就有人要進來開會,你要真想待在這兒,就不要再哭了。要不然,別人真以為我要全軍覆沒了——邵夫人。」

康雅婕嘟著嘴看了看他,身子往他懷裡一傾,邵朗逸卻退開半步,用手托住了她。康雅婕瞬間漲紅了臉,羞怒交加:「你就這麼討厭我?」

邵朗逸握著她的肩又把她推開了一點,波瀾不驚地說道:「麻煩邵夫人先去洗個臉。」

康雅婕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甩開他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連大夫也不得不承認,小霍康復的速度幾近奇蹟:「不過,霍團長的肺葉受了傷,以後就算痊癒,也會有影響。」

虞浩霆點了點頭,眉宇間的欣慰染著一點憂色。

其實霍仲祺養傷的地方離他的辦公室不過兩進院落,但自他醒來之後,他只去看過他一次。只那一次,他就已察覺了她對他的迴避。

她溫柔而客套,彷彿是覺得屋子裡人太多,同他打過招呼就轉身離開,和那個攥緊了他的衣襟,貼在他胸口痛哭失聲的女子判若兩人。沒有人覺得不妥,唯獨他心頭凋落一瓣悵然,落花無聲,連嘆息都嫌重。

他問的話,大半被小霍的副官和護士答了,還有炮兵團的軍官,一屋子的人面上都帶著喜色,說小霍的傷勢見好,說他們在瀋州的九死一生。

他和他,他們身邊都很久沒有這樣多的笑聲了。

可偏偏他們都心不在焉,倚在床上的人在最初的欲言又止之後,便只有笑意淡倦,偶爾不著痕跡地望一眼窗外,有掩飾不住的疑慮。他不知道他能看見什麼,但他知道,他想看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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