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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干城/回憶般的柔光靜好,彷彿臨水照花的倒影(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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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好容易撐出的平然鎮定瞬間潰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咳……」他急急想要辯白,忍不住就是一陣咳嗽,她遞過一杯水給他,悠悠一笑:「我知道。」

他一時無話,她也不理會他,從衣櫃裡拿出一套昨天才送來的新常服,配套的肩章領標都已換了准將銜,小霍看著她逐個換好,又細心整理妥當,眉頭越蹙越深,終於忍不住道:「你……你明天真的要走嗎?」

她把那軍裝拎起來相了相,像是自言自語:「你穿起來給我瞧瞧,我就走。」

霍仲祺眉目一展,恍若有春風吹過,催開了鮮花滿園。

「龍黔戰事吃緊,是不是從錦西調人過去?」許卓清星夜從江寧趕來面見虞浩霆,只為北地戰事稍歇,龍黔壓力驟增,鄴南雖然表面上平安無事,但一有風吹草動便是心腹之患,眼下最易動用的唯有在錦西的薛貞生。薛貞生原是個戰將,當年虞軍拿下錦西,虞浩霆卻把他留在廣寧執掌地方,軍政一攬,這幾年很是風生水起。

虞浩霆點了點頭,卻沒有更多的交代。

許卓清猶豫了一下,追問道:「那——怎麼安排合適?要不要薛貞生親自督戰,還請總長示下。」

「龍黔的事,讓作戰部跟邵司令商量,不用問我。」

「是。」許卓清銜命而出,虞浩霆看著壁上的地圖,獨自一人,默然良久。

拆開的公函散放在案上,邊上放著一碟鴿脯,一碟蠶豆,還有錦西首屈一指的燒春麴酒,堂前兩個唱曲的少女,眉眼水秀,正在妙年。

「你這可不像個厲兵秣馬要出征的樣子。」

一句嫵媚嬌嗔,堂後轉出一個纖纖麗影,雪白的軟緞旗袍行動間素光起伏,不動聲色亦有風流無盡,卻是昔日名滿廣寧的頭牌倌人白玉蝶。

薛貞生的外套搭在搖椅背上,立領襯衫敞了領口,衣襬上隱約沾了酒漬,唯有一雙軍靴擦得烏光水滑。他既不起身,也不答話,一邊端著酒慢慢喝著,一邊眯著眼睛在她身上流連。待她走近,猛然丟了酒杯,扣住她的纖腰一握,帶進自己懷裡,不等她嬌撥出聲便肆無忌憚地吻了下去。

「討厭!」懷中的女子嗔怒地將他推開,眼中卻泛著桃花嬌色。

薛貞生懶懶鬆開了她:「怎麼?你是盼著我走了,好重新回翠錦樓掛頭牌嗎?你就不怕沒人敢去捧你的場?」

她雪白的手臂環住他的肩,做出一副楚楚可憐來:「人家的賣身契都在你手裡呢!除非——」她小小的銀牙,一下子叮在他肩上,「除非你這個沒良心的,要賣了人家。」

薛貞生輕輕一笑:「那要看我缺不缺錢了。」

白玉蝶媚眼如絲地瞟了他一眼:「你真的要走?」

薛貞生捏了捏她的腮:「你說不走,我就不走。」

白玉蝶嗤笑了一聲:「你們男人嘴裡就沒一句真話。」

薛貞生不置可否地一笑,站起身來,屏退了庭院中的侍衛歌女:「小蝶,你是個聰明人。你說眼下這個局面,我該不該去龍黔送死?」

白玉蝶嫣然笑道:「你才不是真的想問我,你自己早就有主意了。不過,你若是公然抗命,跟江寧政府翻了臉,豈不是要投靠戴季晟?」

「戴季晟?他也配?」薛貞生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拾階而下,「江寧跟扶桑人這一仗還不知道要打多久,我犯不著把錦西白白填進去。可就算虞軍傷了元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戴季晟想要吃下去也沒那麼容易,那個時候……」他眼中銳光一閃,沒有再說下去。

白玉蝶思量片刻,猶疑地看著他:「你想清楚了。單憑錦西,你就不怕重蹈李敬堯的覆轍?」

薛貞生挑了挑濃長的眉峰,回頭笑道:「你等著瞧吧。」

暖紅的夕陽在鴿灰的雲層間沉潛,傍晚的庭院忽明忽暗,顧婉凝和照料霍仲祺的小護士在院子裡互相淋著水洗頭。香波的味道被溫熱的水汽慢慢暈開,淡淡的玫瑰香氣靜靜飄浮在晚風裡。

清水徐徐而下,衝開了細密的泡沫,順滑的青絲漸漸延展成一道烏黑的瀑,皙白的柔荑穿梭其間,彷彿一幀微微活動的油畫。

髮絲剛一攏起,婉凝忽然瞥見近在咫尺的不是小護士的白衣,卻是齊整的戎裝馬靴。她心下一驚,來不及擰乾發上的水便慌忙站了起來,幾乎撞在那人身上。待她回頭看時,水光瀲灩的雙眸卻被驚喜轟然點亮:「你?!」

夕陽爍金的餘暉裡,立著一個戎裝筆挺,溫存含笑的身影,正是霍仲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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