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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干城/回憶般的柔光靜好,彷彿臨水照花的倒影(6)(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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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祺點了點頭:「雲關有個步兵陣地。」他說罷,靜默了片刻,才又開口:

「那個陣地是瀋州西南的一處關隘高地,我們和扶桑人搶了很多次。守在那兒的一個營,最後一天打退了扶桑人六次,每一次,我在我的陣地都能看見。到了第七次,只剩下幾十個人了,援軍沒來,他們還在拼命。可我知道,沒有下一次了。」

他說得很慢,口吻只是平然:「陣地要是落在扶桑人手裡,前頭那些人就都白死了,援軍就算到了,也要重新搶回來,很難。所以,我開炮了。」顧婉凝一愣,面孔也倏然失了血色。

「他們一定知道是自己人的炮,可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那陣地上後來——什麼都沒有了。」

北地局勢平穩,鄴南也暫無異動,參謀本部稍作喘息,正全力安排龍黔的戰事,把控錦西的薛貞生突然和戴氏麾下的雲鄯駐軍聯合的通電,稱江寧政府輕開戰端,決策失當,以致時局艱危,兩地力行「聯省互保」,以維繫地方安定。

這樣的變故大大出乎江寧政府的預料,灃南戴氏倒不置可否。其實口舌之爭尚在其次,只是錦西一旦脫離掌握,邵朗逸在隆康山區就成了孤軍。邵朗逸還未有表態,參謀本部已接連派員到廣寧斡旋,卻都無功而返。爾後更有訊息傳出,如今扶桑人在龍黔戰區的指揮官正是薛貞生昔年留學東洋時的老師。龍黔烽火蔽日,扶桑人對錦西卻全無滋擾,不免有人揣測是薛貞生和扶桑人私下裡早有交易。

然而,他這幾年在錦西治軍理政多有建樹,且當日虞浩霆對他信任有加,他手中不僅有多年帶出的精銳親信,還有從李敬堯那裡收編的錦西舊部,於是,不管輿論如何騰沸,一時之間,卻是誰也奈何不得他。即便是許卓清親自飛到廣寧同他面談,薛貞生仍是不肯轉圜:

「卓清,你說我有負總長信任。那我問你,是總長對我薛貞生的知遇之恩要緊,還是錦西數千萬軍民的安危要緊?」

許卓清冷笑道:「那是你錦西一地要緊,還是民族危亡要緊?你就不怕一念之差,做了‘國賊’嗎?」

薛貞生卻甚是無謂:「民族危亡那是參謀總長的事,我一個錦西警備司令管不了。」說著,馬鞭往對面的水閣裡一指:「你瞧瞧那是誰?連慶昌,燕平數一數二的鬚生名角。為什麼千里迢迢到我這兒來?因為我這兒太平。」

他說到這兒,搖頭晃腦地隨著臺上的戲碼哼了兩句「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唱罷,笑微微地呷了口酒:「卓清,你要是願意,就留在我這兒吧!江寧那邊的事誰也說不準。我聽說,政府裡頭不光有人想跟扶桑人求和,還有人要勾搭戴季晟。」

他瞥了許卓清一眼,繼續說道:「這回幸好是瀋州沒丟,可下回呢?再打下去,虞軍就是他們的籌碼。總長打得好,他們跟扶桑人談起來能多撈點兒便宜;總長那邊一個閃失,他們掉頭就去給戴季晟當狗。你信不信?」

許卓清默然良久,忽然道:「你以為總長不知道嗎?」

薛貞生深吸了口氣,哂然一笑:「孔曰成仁,孟曰取義。總長想要勉一己之力‘渡同胞於苦海,置國家於坦途’我攔不住,可我不能不顧念我的這些袍澤弟兄。」

許卓清抿了抿唇:「總長就不是你的袍澤嗎?」

薛貞生酒到唇邊,眼波一凝:「總長,就是總長。」

「好!」許卓清端起面前的酒站起身來一飲而盡,杯子就地一摔,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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