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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江山/我能給你的,只有以後(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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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總長是讓我送一個人來。」蔡廷初躊躇道。

霍仲祺蹙眉道:「什麼人?」

蔡廷初見他神色鄭重,連忙微含笑意說道:「不是軍務,是總長讓我送夫人過來。」

霍仲祺一聽,眼中立刻有了慍意:「她來幹什麼?」

蔡廷初見他突然發作,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語焉不詳,他大概是會錯意了:

「是總長夫人。」

「她……」霍仲祺怔了怔,訝然望著蔡廷初,心頭漸漸浮起一片陰雲。

這件事解釋起來太過複雜,蔡廷初也拿不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只好避重就輕:「夫人現在在師部,不知道城裡有什麼地方方便夫人下榻?」

二十六師的師部跟零落不全的市府機關在原先的市政廳裡合署辦公,軍政官員皆擠在一座三層的騎樓裡,人來車往,十分嘈雜。這個時候,唯獨樓頂霍仲祺的辦公室安安靜靜地關著門,連值班的秘書也被馬騰打發走了。

霍仲祺一上樓,就見馬騰火急火燎地在樓梯口來回轉圈:「師座,哎喲,您可回來了!」抖著手指頭往邊兒上一指,「顧小姐……啊不……虞夫人來了。」

霍仲祺凜然掃了他一眼:「叫人去趟和記,要他們最好的套房,馬上收拾出來,等夫人過去安置。」

「是。」馬騰嘴裡答應著,人卻沒動,囁嚅著想說什麼,又不肯開口,一個勁兒地斜眼瞟蔡廷初。

霍仲祺根本不理會他的眼色,訓斥道:「廢什麼話?馬上去。」

馬騰只好「戀戀不捨」地下樓。唉,那時候在江寧,他瞧見總長大人攥著她的小手從車裡出來,腦子裡就是「嗡」的一聲,又覷了覷霍仲祺的眼神兒,合著不是他們師座喜新厭舊,是那小女子攀了高枝了?!怪不得這新婚燕爾的,也不見師座高興。

他戳著霍仲祺的手臂,慌里慌張地想說點兒安慰的話也不得要領:「師座,您……您千萬別往心裡去,這種……這種水性楊花的婆娘,我就不信總長能娶了她!還帶著個沒來歷的娃娃……」

「這話夠你死上一百回了。」霍仲祺沉聲打斷了他,「你記好了,那是總長夫人,一一是四哥的孩子。」

馬騰腦子裡又「嗡」了一聲,稍稍咂摸了一下,只覺得一碗冰水潑在了腦殼裡,「師……師座,那……那您也太……」

霍仲祺悽然一笑:「太混賬了?」

馬騰連忙改口:「不是不是,我是想說師座您……真英雄!英雄都難過美人關,孟子說得好,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

霍仲祺聽到這兒,忽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是嗎?哪個孟子?」

霍仲祺輕輕敲了下門:「夫人?」

裡頭一聲「請進」清越沉靜,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一個纖柔的身影憑窗而立,深黑的薄呢斗篷,素黑的重鍛旗袍,濃黑的青絲低低挽成髮髻……一片靜黑之中,唯有瑩白的面孔和一雙柔荑宛如象牙雕就。

霍仲祺一見,滿腹的疑竇突然不願開口相詢。

顧婉凝微微低了頭,握著手包的手指不覺暗自用力:「我來,是為了戴季晟的事。他有幅畫……」

她一遲疑,忍不住咬了下唇,霍仲祺已點頭道:「是。」說著便走到辦公桌前,摸出鑰匙,開了抽屜,將那方素錦條匣取了出來,「就是這個。」

顧婉凝接過匣子,指尖輕輕撫過,面上的神情非憂非喜,展開看時,良久,都沒有說話。

霍仲祺見她眸光晶瑩,呼吸漸重,自己私心猜度的虛影慢慢清晰起來,心頭跟著一抽:「婉凝,你和戴季晟……」

顧婉凝抬起頭,泫然欲泣的面容突然浮出一個伶仃的「微笑」,手指點在那幅畫的下款上:「清詞,是我。」

這是他方才已經隱約想到,卻又最不願成真的一個答案。

霍仲祺雙眼一閉,懊惱之極,那天晚上,作戰處的那封電報正合他心意,讓戴季晟死在軍中,不單給虞浩霆省了麻煩,還了了他一樁舊怨。

當年在廣寧的那一槍,幾乎要了她的命,也要了他的。在公在私,戴季晟都非死不可。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說:「清詞,是我。」

方才他見她裹在一襲黑衣裡,就知道不好。「乙未孟冬」「愛女清詞週歲」不正合她的生辰嗎?她母親家裡是姓梅的,他查過。可她不開口,他還盼著是他多心了,不會那麼巧,不可能,如果她真的跟戴季晟有什麼關係,她怎麼敢和四哥在一起?她怎麼會去替他擋了那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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